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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密室吐真言,死守不復離

  午後的知味居里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木質櫃檯上,映得沈知微手中的帳冊泛著暖光。她指尖輕劃著名帳目,偶爾提筆批註,周遭只剩風吹過巷弄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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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長玉剛收拾完後廚的碗筷,將沾了水漬的布巾隨意搭在臂彎,直起身的剎那,目光便撞進店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還是那身素色布衣,剪裁利落,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刻意放輕了呼吸,就那樣靜靜站在門檐下,不疾不徐地抬眼看向樊長玉,眼底藏著克制的牽掛,又帶著幾分怕被拒絕的遲疑。

  樊長玉臂彎的布巾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她沒理會店內的沈知微,徑直邁開步子走出去,站定在他面前,眉眼冷冽,語氣里沒有半分留情:「你還來做什麼?」

  男子垂眸,視線落在她緊繃的臉上,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的無奈:「我知道你心裡有氣,這些天沒敢貿然進門,只是……想來求你一個原諒,別無他意。」

  「原諒?」樊長玉眉峰猛地一擰,眼底翻湧著積攢已久的怨懟,字字戳心,「當初我救你回來,煎藥照料,等你傷好,你卻悄無聲息就走了,言正怕也不是真名。如今我在臨安安穩下來,你又隔三差五出現在這知味居外,你這般遮遮掩掩,讓我怎麼原諒?」

  她的聲音不算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被辜負的倔強,每一句都戳在謝征心上。

  沈知微聽到屋外的爭執,輕輕放下帳冊,起身走過來。她站在樊長玉身側,目光平和地看向謝征,語氣得體卻帶著分寸:「這位公子,長玉性子直,心裡憋著委屈,並非有意刁難。你若真有心解她的結,不如坦誠相對,這般反倒更讓她不安。」

  謝征的目光輕掃過沈知微,神色平靜無波。他早已知曉,長玉自家鄉逃難來臨安後,全靠這位沈姑娘收留庇護,二人互相扶持。這些內情他瞭然於胸。對著沈知微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待沈知微退開半步,他才轉回頭看向樊長玉,眼底滿是糾結與無奈。

  街巷往來的人雖少,卻終究不是說話的地方。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留意,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這裡人多眼雜,事關隱秘,可否進屋說?我絕無惡意,只是不想旁人聽了去,給你惹來麻煩。」

  樊長玉冷著臉,遲疑片刻,終究轉身往店內偏廳走,謝征緊隨其後,沈知微也一併跟了進去,順手掩上了廳門,隔絕了外界喧囂。

  樊長玉轉身站定,抬眼瞪著他,語氣依舊冰冷:「現在可以說了?」

  謝征看著她滿是怨懟的眼神,心頭酸澀,沉默良久,終是鬆了口,字字鄭重:「我從來都不是刻意不告而別,更沒打算瞞你到底。我不叫言正,我的真名,是謝征。」

  樊長玉的身形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沈知微聞言亦是抬眸,滿眼詫異。她們都聽過京城那位年少掌兵權、受封武安侯的謝征之名,知曉他手握重兵、少年成名,卻從未將眼前這個素衣布衫的男子,與那位權傾朝野的武安侯聯繫在一起。

  謝征迎上二人的目光,眼神坦誠,沒有半分虛飾,語氣里滿是克制的歉疚與後怕:「我便是大胤武安侯謝征。來江南,是為追查十年前瑾州一樁陳年血案,此案牽扯極廣,兇險萬分。」

  「當初我遭仇家追殺,重傷流落,才用了假名言正隱匿身份。傷未痊癒時,仇家便尋到了小鎮周邊,我怕連累你和你鎮上的家人,連夜離開,走前留了一封書信。後來我重返時,卻發現那裡已被屠村,屍橫遍野……」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與愧疚,死死盯著樊長玉:「我以為你也遭了不測,那種怕再也見不到你的滋味,我一日都沒忘。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你,我絕不會再讓你出事。」

  「當年我怕連累你,才不敢靠近,可看著小鎮化為焦土,我才懂,比起讓你獨自面對未知,守在你身邊才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樊長玉,語氣無比鄭重,帶著身為武安侯的決絕與男子的執著:「長玉,我知道你怨我用假名騙你,怨我走得倉促,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像當年那樣悄無聲息離開,我會守在你身邊,查清瑾州舊案,擺平所有仇家,護你一世安穩。」

  樊長玉怔怔地看著他,心頭翻湧著錯愕、委屈與後怕。她從未知曉書信的事,只當他狠心離去,如今真相層層揭開,讓她一時紅了眼眶,半晌才壓下心頭的情緒,眉眼間雖仍有疏離,卻多了幾分鬆動:「原來你就是武安侯謝征……我救的只是落難的言正,從不是什麼武安侯。」

  謝征看著她眼底的鬆動,沒有逼她立刻回應,只是深深看著她,語氣依舊堅定:「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我可以等。但長玉,往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我會在你身邊,護你周全。」

  沈知微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二人,並未開口打斷,只默默守在一旁,眼底帶著幾分瞭然。

  謝征也不再逼她,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隨即轉向沈知微,鄭重拱手:「沈姑娘,長玉往後在這知味居,還要勞你多費心。我今日所言,句句屬實,往後我不會貿然上門叨擾,只會在暗處護著她。」

  說罷,他又深深看了樊長玉一眼,終究轉身,輕手輕腳推開廳門,快步離開了知味居,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盡頭。

  樊長玉站在原地,良久未動,指尖微微泛涼,眼底藏著未說出口的複雜心緒。沈知微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溫和:「事情既已說開,別再獨自扛著,先歇一歇吧。」

  二人緩步走出偏廳,屋內重歸安靜,只留一縷未散的情愫,纏在午後的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