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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摧骨眠夜,泣血無聲

  那一夜之後,靜思院的白晝成了幌子,黑夜才是真正的煉獄。

  門窗被牢牢封死,厚重的簾幕垂落到底,屋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光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隨元淮白日裡依舊會來,會給她遞上溫熱的羹湯,會替她攏好滑落的狐裘,會坐在她身邊低聲說話,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可一旦夕陽沉落,燭火亮起,他便瞬間撕下偽裝,露出底下瘋魔的本相。

  沈知微最怕暮色四合。

  天邊最後一點微光被擋在窗外,屋內只剩下昏黃的燈火映著她慘白的臉,她的指尖便會控制不住地發顫,連呼吸都帶著顫。他伸手攬她時,她會下意識往床榻最里縮,脊背死死抵著冰冷的牆,指甲掐進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卻連挪動半步的勇氣都沒有。

  「過來。」

  隨元淮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在她耳膜上,瞬間凍住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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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一動不動。

  下一秒,巨大的力道拽著她的手腕往後一扯。

  她被猛地拉回去,整個人摔進柔軟的床榻里,卻沒有半分舒適感,只有骨頭被震得發疼的鈍重。

  隨元淮單手扣住她的雙腕,將她雙手反剪在頭頂,指節用力到發白,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腰,讓她連分毫都動彈不得。

  「我叫你過來。」他俯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頸窩,呼吸灼熱,卻冷得刺骨,「沒聽見嗎?」

  「不……」沈知微的聲音抖得破碎,「我不……」

  她掙扎。

  雙腿用力踢蹬,腳踝卻被他死死壓住,像被釘死在床榻上。布料摩擦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是她衣衫被扯開的聲音,是她尊嚴被撕碎的聲音。

  「隨元淮……你放開我……」她哽咽著,聲音嘶啞得像裂開的瓷,「我疼……」

  疼。

  從手腕被捏碎的疼,到腰腹被壓制的鈍痛,再到心底翻湧上來的屈辱與窒息。

  隨元淮充耳不聞。

  他低頭,唇瓣貼上她的肌膚,卻不是吻,是啃咬。

  牙齒磕過她的鎖骨,留下一圈紅痕,再慢慢滲出血珠。

  沈知微渾身一顫,眼淚洶湧而出,砸在枕頭上,很快就洇成一片。

  「別……別這樣……我真的疼……」她用力扭動,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捲住的葉子,只能任由肆虐,「求你……放過我……」

  她的哀求像投入深淵的石子,連一點迴響都沒有。

  隨元淮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逼著她看著青銅面具下那雙沉如黑夜的眼。

  「疼?」他低笑,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既然疼,就別反抗。」

  他的手扯開她的衣襟,布料撕裂的「嘶啦」一聲,在靜夜裡格外殘忍。

  沈知微的身體猛地一縮。

  接下來的每一秒,都像被鈍刀一點點割開皮肉。

  他的吻落下來,沒有半分溫柔。

  冰冷的面具硌得她臉頰生疼,他的唇齒帶著灼熱的溫度,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深入腹地。她的呼吸被扼得發緊,胸口劇烈起伏,卻連呼救的聲音都擠不出來——喉嚨被堵得發緊,一開口,只剩破碎的嗚咽。

  痛楚一波接一波地襲來。

  不是單純的肌膚之痛,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毀滅性的。

  她能感覺到肌膚被搓紅,舊的未消,新的又起,密密麻麻堆疊在身上,像一張看不見的網。

  「啊——!」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喉嚨擠出來,又被她死死咽回去,只剩下破碎的氣音。

  隨元淮似乎嫌她不夠乖,力道更重了。

  眼淚越流越多,卻不是因為悲傷,是生理性的崩潰。

  她疼到發抖,疼到牙齒打顫,疼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剩下火辣辣的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心口。

  「隨元淮……我恨你……」她的聲音輕得像快斷的線,「我恨你……」

  「恨我?」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聲音沙啞又狠戾,「恨也沒用。」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困在中央,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你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是我的。」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她心口,攪得鮮血淋漓。

  沈知微的掙扎漸漸弱了。

  靜靜地躺著,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沒有任何焦點。

  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枕頭上,很快就被吸乾。

  她不看他,不感受痛,不思考未來。

  她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任由他擺布。

  長夜漫漫,燭火搖曳。

  一個在掠奪中尋求安全感,一個在麻木中靜待腐爛。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多久?

  沈知微不知道。

  她分不清晝夜,記不清日期,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會笑、會哭、會有夢想的姑娘。

  她只剩下兩個動作:

  白日裡,安靜地坐著,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玉。

  黑夜裡,安靜地躺著,像一件任由處置的物件。

  隨元淮每晚都會這樣。

  有時是深夜裡突然發難,將她從半夢半醒中拽起;有時是睡前的強制糾纏,不留半分餘地;甚至有時白日裡,他也會找藉口將她拽進內室,剝奪她所有喘息的機會。

  他會在事後用溫熱的帕子仔細擦她的身體,指尖的力道很輕,卻暖不透她早已凍僵的心。會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地說著「我只有你了」「別離開我」。

  可沈知微只是靜靜地躺著,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冰。

  她不回應,不觸碰,不看他。

  她的世界,只剩下這座密不透風的靜思院,和這張永遠擺脫不了的床。

  她記不清過了多少個這樣的日夜。

  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更久。

  她分不清晝夜,記不清時間,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鮮活的、會笑會鬧、眼裡有光的姑娘。

  她只是每天機械地吃飯,沉默地坐著,被動地承受著每一個降臨的黑夜。

  她不再想逃跑。

  因為她覺得,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也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

  像一株被連根拔起、徹底折斷根的植物,被隨手丟在這座不見天日的院子裡,日復一日地忍受著風乾、枯萎,直到徹底腐爛,化為塵土。

  當第一縷微光從窗縫偷偷滲入,落在她的小腹上時,她猛地一陣反胃。

  喉嚨火辣辣地疼,胃裡翻江倒海,她趴在床邊,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發軟。

  她扶著床沿,緩緩直起身,抬手輕輕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幾日,這樣的反胃越來越頻繁。

  晨起時最甚,對著白粥會噁心,聞著他身上的藥香也會噁心,連往日裡愛吃的點心,聞著都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不止如此。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經超過半個月沒來了。

  她雖未經人事,卻也略懂些常識。女子月事按期而至,是常態;遲了這麼久,本就反常。再加上這日日不斷的乾嘔,身子愈發疲軟,連走路都覺得虛浮……

  一個不敢深想的念頭,猛地撞進她的腦海。

  她好像……有了。

  那個在無數個摧骨眠夜裡,被強行種下的種子,竟真的在黑暗裡,悄悄發了芽。

  也就在這一刻,死寂的心底,猛地燃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堅定的火。

  她要活。

  不能讓孩子死在這座地獄裡,不能讓孩子有一個偏執瘋魔的父親。

  她要逃,要離開這座靜思院,去一個沒有隨元淮的地方,給孩子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