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們願意讓我來，我就不會再缺席。」
萱寶仰頭看著方子柒，眼睛輕輕眨了兩下，隨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用力握住他的手。
「那你明天不許遲到。」
「好。」
「也不能又帶很多黑衣服叔叔。」
「好。」
「還要給萱寶扎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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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柒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前兩個條件都很簡單，唯獨最後一個，難度實在太高。
可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他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我會繼續學。」
「那我給你加一分。」
萱寶開心地豎起一根手指。
悠寶站在旁邊，故意板著小臉提醒道：「只是試用爸爸，不是真的爸爸。」
「哥哥，他本來就是真的爸爸呀。」
「血緣是真的，考核還沒通過。」
悠寶糾正完妹妹，又抬頭看向方子柒。
「今天你處理打架的事情還算公平，也加一分。」
方子柒有些好笑。
他這輩子得到過無數讚譽，商業獎項、學術榮譽，甚至集團內部還有人專門研究過他的管理方式。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兩個孩子隨口給出的一分，比那些榮譽加起來更讓他高興。
接下來的幾天，方子柒果然每天準時出現。
他換了一輛普通轎車，保鏢也不再跟到幼兒園門口。
雖然萱寶的頭髮依舊扎得算不上好看，但起碼左右高低一致，不再像被人隨手綁了兩個雞毛撣子。
至於悠寶，他嘴上仍舊一口一個「試用爸爸」，態度卻明顯軟化了許多。
以前每次看到方子柒，他都會擋在沈墨面前。
現在放學時，他已經會主動把書包遞過去。
偶爾路上走累了，萱寶更是會毫不客氣地張開雙手。
「試用爸爸，抱。」
方子柒自然不會拒絕。
可每次他剛把女兒抱進懷裡，悠寶就會在一旁提醒。
「男女平等。」
「所以呢？」
「妹妹能抱，我也能。」
方子柒看了一眼五歲大的兒子。
「你自己會走。」
「她也會走。」
悠寶理直氣壯地反駁。
最終，方子柒只能一邊抱一個。
兩個孩子各自占據他一條手臂，誰也不肯讓誰。
沈墨有一次下班回來，剛好看見這幅畫面。
方子柒昂貴的西裝被兩個孩子蹭得滿是餅乾碎屑，萱寶摟著他的脖子，悠寶坐在另一條手臂上，還在認真檢查他今天的考核分。
三個人長得如此相似。
站在一起時，任誰都能看出他們是父子。
沈墨停在門口，心頭忽然一陣發軟。
這原本就應該是兩個孩子擁有的生活。
只是遲到了整整五年。
「媽媽！」
萱寶眼尖，第一時間發現了她。
「試用爸爸今天有十分！」
「為什麼這麼高？」
沈墨換好鞋，故意問道。
「他給我扎頭髮，接我們放學，還陪哥哥做了數學遊戲。」
萱寶扳著手指一項項數著。
「還有，他沒有讓我們吃很多糖。」
最後這一條，明顯是方子柒自己加上的。
沈墨看向他，方子柒卻神色坦然。
「我嚴格遵守你的規定。」
「繼續保持。」
沈墨淡淡回應一句，徑直走向廚房。
擦肩而過時，她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了一點弧度。
周末，幼兒園舉辦親子運動會。
按照原本的安排，沈墨準備親自陪兩個孩子參加。
可她臨時接到濱海智慧城項目組的工作電話，需要返回公司處理一份設計資料。
沈墨掛斷電話，看了一眼已經換好運動服的兩個孩子，臉上滿是歉意。
「媽媽可能要晚一點過去。」
萱寶失望地低下頭。
今天的親子項目要求父母陪同，如果媽媽遲到，他們就只能在旁邊看著。
「我陪他們。」
方子柒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顯然早有準備，身上的休閒運動裝與平時西裝革履的模樣截然不同。
沈墨皺了皺眉。
「你今天不用工作？」
「推掉了。」
「方總還真是任性。」
「今天是孩子的運動會。」
方子柒走到兩個孩子面前。
「你們願意讓我陪嗎？」
萱寶毫不猶豫地點頭。
悠寶猶豫片刻，也勉強答應下來。
「可以，但你不能給我們班丟臉。」
「放心。」
方子柒輕輕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你爸體育從來沒輸過。」
「還沒轉正，不許自稱爸爸。」
「早晚的事。」
到了幼兒園，方子柒很快成為全場最引人注目的家長。
不是因為身份，而是因為他的體能實在太過出眾。
接力跑時，其他家長還在後面奮力追趕，他已經抱著萱寶率先衝過終點。
親子跳繩、兩人三足、障礙接力，他帶著兩個孩子接連拿下第一。
原本處在中游的班級，硬生生被他一個人將積分拉到了第一名。
最後的拔河比賽，悠寶所在的班級原本落在下風。
方子柒站在家長隊伍最前方，繩子在他掌心繃得筆直。
「悠寶，數三聲。」
悠寶漲紅著小臉，大聲喊道：「一、二、三！加油！」
方子柒驟然發力。
對面的隊伍被硬生生拉過中線，孩子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贏啦！」
萱寶第一個撲進方子柒懷裡。
悠寶也興奮地跑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班上的孩子圍在旁邊，羨慕地看著兄妹二人。
「沈悠，你爸爸好厲害啊！」
「他一個人拿了好多第一。」
「你爸爸是不是運動員呀？」
聽著同學們的誇讚，悠寶挺起了小胸膛。
前幾天因為沒有爸爸遭到嘲笑的委屈，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他不是運動員。」
悠寶看著方子柒，眼睛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
「他是我爸爸。」
方子柒的身體驟然僵住。
周圍的歡呼聲仿佛瞬間遠去。
他低頭看向悠寶，聲音竟有些發緊。
「你剛才叫我什麼？」
悠寶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小臉微微發紅。
「我是在和同學介紹。」
「再叫一次。」
「不叫。」
悠寶彆扭地轉過身。
方子柒卻忽然蹲下來，一把將他抱進懷裡。
「好，不叫就不叫。」
他的聲音帶著笑，眼眶卻隱隱有些發紅。
只要聽過一次，就已經足夠了。
沈墨趕到幼兒園時，運動會剛好結束。
悠寶和萱寶一人掛著一塊獎牌，爭先恐後地向她講述方子柒有多厲害。
沈墨安靜聽著，心中既欣慰，又生出一絲無法驅散的擔憂。
孩子們已經開始接納他。
可接受得越深，將來失去時就會越痛。
回到家，兩個孩子玩累了，很快就在房間睡著。
沈墨找到正在客廳收拾獎牌的方子柒。
「今天謝謝你。」
「我是他們的父親，不需要你道謝。」
「方子柒。」
沈墨的神情格外認真。
「你不要輕易向他們許諾。」
方子柒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你是天方集團的總裁，事業和生活都在華國。等濱海智慧城的前期合作談完，你遲早要回去。」
沈墨壓低聲音。
「悠寶和萱寶現在已經開始依賴你。你今天答應他們不會再缺席，等你離開以後，他們怎麼辦？」
「我沒有準備離開他們。」
「你不可能一直留在星加坡。」
「為什麼不可能？」
方子柒將獎牌放回桌面。
「我會逐步將工作重心轉到海外。天方集團在這裡本就有業務，濱海智慧城以後也需要有人長期負責。」
沈墨怔了怔。
「你要為了孩子調整集團的工作？」
「不只是孩子。」
方子柒看著她。
「我準備在附近購買房產，長期住下來。」
沈墨心中警鈴大作。
「協議里明確寫了，你不能干涉我的日常生活。」
「我買自己的房子，算什麼干涉？」
「你住到附近，就是在變相侵入我的生活。」
「我只是想離孩子近一點。」
「他們接受你，不代表我接受你。」
沈墨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方子柒，別得寸進尺。」
方子柒沉默片刻，最終沒有繼續爭辯。
可他的目光越過沈墨，落在桌上那兩塊小小的獎牌上。
他已經錯過孩子五年。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