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年為什麼不要我們？」
悠寶的問題，讓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方子柒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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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這張與自己極其相似的小臉，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個孩子的問題。
說自己不知道他們存在？
可悠寶問的並不只是這五年。
當初他口口聲聲讓沈墨生孩子，卻又背地裡服用避孕藥。若不是法蘭西那場意外，悠寶和萱寶根本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不是他不要你們。」
沈墨忽然開口。
方子柒抬頭看向她。
沈墨沉默片刻，繼續說道：「當時媽媽和他發生了一些矛盾，所以沒有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他。他一直都不知道你們的存在。」
悠寶皺著小眉頭。
「那他為什麼要欺負媽媽？」
「因為我做錯了事。」
方子柒沒有讓沈墨繼續替自己解釋。
他蹲下身，與兩個孩子保持平視。
「我以前誤會了你們媽媽，做過很多傷害她的事情。她不相信我會對你們好，所以才帶著你們離開。」
「你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是我這個爸爸做錯了。」
爸爸兩個字出口，悠寶與萱寶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萱寶更是偷偷攥住了哥哥的衣角。
「那你知道錯了嗎？」萱寶小聲問道。
「知道了。」
「會改嗎？」
「會。」
萱寶又看了一眼沈墨，似乎想確定壞爸爸有沒有說謊。
悠寶卻依舊沒有輕易相信。
「光說沒有用，我們老師說，犯錯以後要用行動改正。」
「你說得對。」
方子柒沒有半點不耐煩。
「你們可以慢慢觀察。」
悠寶這才點點頭。
「那就先吃飯吧。」
因為方子柒突然登門，晚餐準備得並不豐盛，只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
可方子柒吃得格外認真。
他時不時看一眼坐在對面的兩個孩子，眼神里的喜悅根本掩飾不住。
萱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勺子問道：「你為什麼一直看我們？」
「因為好看。」
「媽媽也說萱寶好看。」
「嗯，像你媽媽。」
方子柒看向悠寶。
「至於你哥哥，像我。」
悠寶板起小臉。
「我才不像你。」
「你媽媽以前也喜歡嘴硬。」
「我沒有嘴硬！」
悠寶氣鼓鼓地瞪著他。
沈墨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
「吃飯就吃飯，不許逗孩子。」
方子柒立刻收斂笑意。
「好，聽你的。」
如此聽話的態度，反而讓沈墨有些不適應。
晚飯結束，方子柒按照約定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向兩個孩子。
「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們嗎？」
悠寶沒有回答。
萱寶也低下頭擺弄手指。
方子柒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卻沒有逼迫。
「那我先走了。」
「等等。」
沈墨叫住了他。
「我們談談。」
兩人來到門外，沈墨關上房門，確認孩子聽不見後才說道：「你一直這樣突然上門不是辦法。」
「那你安排時間。」
「悠寶和萱寶白天要去幼兒園，我和媛媛也有自己的工作。你如果真的想參與他們的生活，可以先從接送開始。」
方子柒眼睛一亮。
「每天？」
「先試用一周。」
沈墨認真說道：「這一周，你負責下午接他們放學，再陪他們吃晚飯。如果孩子不願意，或者你違反規定，試用立刻結束。」
「什麼規定？」
「我明天整理一份發給你。」
「現在說。」
沈墨想了想，扳著手指道：「第一，不能讓他們吃太多零食，尤其是萱寶，她一吃甜食就停不下來。」
「第二，晚上九點必須上床，睡前不能玩手機和平板。」
「第三，出門必須注意安全，絕不能讓他們離開你的視線。」
「第四，不許用錢收買他們，更不許動不動就送昂貴禮物。」
「第五，不能向任何人公開他們的身份。」
方子柒點頭。
「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以後想到再補充。」
「沒問題。」
方子柒答應得乾脆。
第二天下午，幼兒園門口。
一輛黑色豪車緩緩停下。
緊接著，後方又停了兩輛車。
數名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率先下車，迅速分散到周圍。
方子柒這才推門走了下來。
原本等待接孩子的家長們紛紛側目。
「這是哪位明星來了？」
「那輛車好像要幾百萬吧？」
「什麼明星會帶這麼多保鏢？」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幼兒園大門打開。
悠寶和萱寶跟著老師走出來，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的方子柒。
萱寶有些驚喜。
「壞爸爸真的來接我們啦！」
悠寶卻繃著臉糾正道：「他還在試用，不能叫爸爸。」
方子柒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準備接過書包。
悠寶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帶這麼多人做什麼？」
「保護你們。」
「我們又不是國王。」
悠寶看著周圍那些不斷拍照的家長，感覺自己像動物園裡的猴子。
「媽媽說過要低調。」
方子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排場似乎有些過頭。
偏偏就在此時，沈墨的電話打了過來。
「方子柒！」
電話剛接通，沈墨的聲音便險些震破他的耳膜。
「你是去接孩子還是去走紅毯？幼兒園老師剛剛都把照片發給我了！」
「安全第一。」
「你帶著一群保鏢才最容易引人注意！」
沈墨氣得不輕。
「明天換普通車輛，保鏢不許露面。再搞出今天這種場面，試用直接結束！」
方子柒看了一眼身邊的保鏢，只能妥協。
「知道了。」
接孩子的第一關，顯然並不順利。
更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面。
回到家後，萱寶跑了一下午，頭髮早已亂成一團。
沈墨臨時加班，只能發消息讓方子柒替她重新紮一下。
方子柒拿著粉色發圈，對著萱寶的頭髮研究了足足五分鐘。
「疼！」
萱寶捂住腦袋，眼淚汪汪。
「你揪到我頭髮了！」
「我輕一點。」
十分鐘後，萱寶頂著一邊高一邊低的雙馬尾站在鏡子前，嘴巴逐漸癟了下去。
「好醜。」
方子柒沉默。
他第一次發現，管理千億集團都沒有給女兒扎頭髮困難。
就在這時，悠寶又將一張紙放到他面前。
「老師布置的親子手工作業，要做一棟紙板房子，明天交。」
方子柒低頭看了一眼。
彩紙、紙板、吸管、膠水擺了滿滿一桌。
他擅長數學，懂建築，也能看懂最複雜的結構模型。
可幼兒園的紙板房子，到底應該從哪裡開始？
方子柒拿出手機，默默給吳林發去消息。
「問問公司有沒有會給小女孩扎頭髮、做兒童手工的女員工。」
吳林看著消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實在無法將這兩個要求與自家老闆聯繫到一起。
半小時後，幾段教學視頻被發了過來。
方子柒一邊暫停，一邊照著視頻重新給萱寶扎頭髮。
接連失敗三次後，第四次總算像了點樣子。
至於紙板房子，他憑藉專業能力畫了一張極其標準的建築圖。
悠寶看了一眼，搖頭嘆氣。
「這是幼兒園作業，不是建築投標。」
方子柒的臉色頓時黑了。
晚上，沈墨回家時，客廳里已是一片狼藉。
彩紙和紙板鋪滿地面，方子柒昂貴的襯衫上沾著膠水，萱寶的頭髮歪歪扭扭，悠寶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監督。
沈墨忍了又忍，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方總，帶孩子的感覺怎麼樣？」
方子柒面無表情。
「比管理公司難。」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不會後悔。」
方子柒低頭繼續修補紙板房子。
一直忙到深夜，兩個孩子早已睡下，沈墨也回房休息。
悠寶半夜口渴，悄悄走出臥室。
客廳的燈依舊亮著。
方子柒獨自坐在沙發上，手機里播放的卻不是財經新聞，也不是工作會議。
而是兒童急救課程。
桌面還放著一本育兒資料，裡面已經做了不少標記。
悠寶站在走廊里看了許久。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壞爸爸好像真的在認真學習怎麼當爸爸。
小傢伙抿了抿嘴，沒有像往常一樣趕人。
「明天放學是四點半。」
方子柒抬起頭。
悠寶抱著水杯，故作不在意地說道：「你別遲到。」
說完，他轉身跑回臥室。
方子柒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房門，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是悠寶第一次，沒有喊他壞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