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帶我去見悠寶和萱寶。」
沈墨盯著方子柒看了足足十幾秒。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剛才說過什麼？協議還沒簽。」
「條件已經談妥，我不會反悔。」
「可孩子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方子柒的神情終於多了幾分遲疑。
他只顧著迫不及待地見兩個孩子，卻忘了對悠寶和萱寶而言，自己並不是一個值得期待的父親。
宴會上那短暫的相處，也只給他們留下了一個「壞爸爸」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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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跟他們說。」方子柒退了一步，「如果他們不願意見我，我今晚不進去。」
沈墨有些意外。
換成五年前，他大概已經讓人查清地址，直接堵在家門口了。
現在居然還知道徵求孩子的意見。
可想到方子柒剛才跟了她一整晚，沈墨心中剛升起的那點改觀又瞬間消失。
「你在這裡等著。」
沈墨拿著手機走到咖啡店外，撥通了沈媛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姐，你終於捨得回電話了？」沈媛壓低聲音問道，「你現在跟誰在一起？不會還是方子柒吧？」
「嗯。」
「他又纏著你？」
「事情有點複雜。」
沈墨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玻璃，方子柒依舊站在原地。他看似平靜，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她。
「媛媛，我已經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了。」
電話里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足足幾秒，沈媛震驚的聲音才傳來。
「姐，你瘋了？你怎麼能告訴他！」
「我不說，他也能查出來。」
沈墨揉了揉眉心。
「與其讓他背著我們接近孩子，不如把事情放到明面上。我們已經談好，他不會搶孩子，也不能干涉我的生活，只能在我允許的情況下探望。」
「他的保證能信嗎？」
「會簽正式協議。」
沈媛還是不放心。
「那他現在想做什麼？」
「見悠寶和萱寶。」
「今晚？」
「對。」
沈媛差點沒忍住罵出聲來。
她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兩個孩子，壓低聲音道：「姐，這件事你自己決定不了，得問兩個孩子。」
「我也是這麼想的。」
沈媛拿著手機來到客廳。
悠寶和萱寶正並排坐在沙發上。見她過來，兩雙眼睛同時看向了手機。
「是媽媽嗎？」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沈媛把手機放到兩人面前。
「你們媽媽有話跟你們說。」
沈墨聽見孩子的聲音，原本堅定的心又動搖起來。
她真的應該讓方子柒這麼快闖進孩子們的生活嗎？
可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
「悠寶，萱寶，媽媽已經見到你們的爸爸了。」
兩個孩子瞬間坐直了身體。
悠寶警惕地問道：「是那個壞爸爸嗎？」
「是他。」
「他是不是又欺負媽媽了？」
萱寶也湊到手機旁邊，奶聲奶氣地說道：「媽媽別怕，萱寶還有柿子糖。」
沈墨臉色一黑。
「不許再提柿子糖！媽媽現在問你們，他想見你們，你們願不願意？」
兄妹倆對視一眼。
萱寶明顯有些好奇，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偷偷看向哥哥。
悠寶思考了片刻，板著小臉說道：「可以讓他來。」
「哥哥！」
「我們要當面問清楚，他為什麼欺負媽媽。」
悠寶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他還敢欺負媽媽，我們就把他趕出去。」
萱寶立刻點頭。
「好，那就趕出去！」
聽見兩個孩子答應，沈墨心情複雜。
「媽媽先跟你們說清楚，他的確是你們的親生父親。但要不要接受他，由你們自己決定。你們不喜歡他，媽媽不會強迫你們。」
「媽媽也不會把你們交給任何人。」
悠寶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們知道了。」
結束通話，沈墨重新走進咖啡店。
方子柒立刻問道：「他們怎麼說？」
「同意見你。」
方子柒眼中瞬間掠過喜色。
「走吧。」
「等等。」
沈墨攔住他。
「他們現在對你沒有好感，你一會不許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更不許命令他們做任何事。」
「我知道。」
「也不許逼他們喊爸爸。」
「剛剛已經答應過了。」
「最重要的一點，不許跟他們說我們的婚姻，也不許把大人的恩怨推到孩子面前。」
方子柒深深看了她一眼。
「沈墨，我分得清。」
「你最好真的分得清。」
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沈墨居住的小區。
汽車停下時，沈墨卻發現後面還跟著一輛車。
幾名司機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裝盒走了下來。
她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些是什麼？」
「給孩子的見面禮。」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下午讓人買的。」
方子柒雖然嘴上一直在逼問沈墨，實際上早就做好了與兩個孩子見面的準備。
沈墨看著那堆幾乎能塞滿半個客廳的禮物，只覺得頭疼。
「你是來見孩子，還是來搬商場的？」
「我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就每樣買了一點。」
「這叫一點？」
「與缺席的五年相比，很少。」
沈墨準備訓斥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里。
她沉默片刻，還是沒有讓人把禮物送回去。
房門打開，沈媛冷著臉站在門口。
「方總，大晚上登門，真有誠意。」
方子柒自然聽得出她話里的諷刺。
換成旁人敢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他早已轉身離開。
可眼前的人是沈墨的妹妹，也是陪著沈墨生下兩個孩子的人。
「這些年，辛苦你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沈媛準備好的冷嘲熱諷全部堵了回去。
她冷哼一聲，側身讓開。
方子柒走進客廳，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沙發前的悠寶和萱寶。
兩個孩子同樣看著他。
悠寶繃著小臉，萱寶則躲在哥哥身後，好奇地探出半個腦袋。
短短几步路，方子柒竟走得比任何一場商業談判都要緊張。
他在兩個孩子面前停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你們好。」
悠寶上前一步，張開雙手擋住沈墨。
「你是不是又來欺負媽媽的？」
方子柒身體微僵。
「不是。」
「那你來幹什麼？」
「來看你們。」
「我們不需要你看。」
悠寶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是壞爸爸，我們不歡迎你。」
萱寶從哥哥身後探出頭，小聲補充道：「壞爸爸請出去。」
客廳里的氣氛頓時尷尬到了極點。
司機們剛好將禮物送進來。
萱寶看見一堆精美的玩具，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她很快又想起自己的立場，硬生生把目光移開。
悠寶則警惕地看著那些禮物。
「你想用玩具收買我們？」
「不是收買，只是見面禮。」
「媽媽說過，無功不受祿。」
悠寶拉住偷偷瞄玩具的妹妹。
「萱寶，我們不能被壞爸爸騙了。」
萱寶艱難地收回視線，用力點頭。
「萱寶不要。」
方子柒第一次發現，原來送禮物也會遭到拒絕。
他下意識看向沈墨，眼神里竟帶上了幾分求助。
沈墨心頭微動。
這個在商場上從來不會低頭的男人，此刻站在兩個孩子面前，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終究還是不忍心讓局面徹底僵住。
「悠寶，萱寶。」
沈墨走到孩子身邊，蹲下來說道：「這些禮物可以先放著，你們想不想玩，以後再決定。」
「媽媽不是說他是壞人嗎？」萱寶委屈地問道。
「他和媽媽之間的確發生過很多不開心的事情。」
沈墨沒有替方子柒遮掩。
「但那是大人之間的問題，不代表他不愛你們。以前他不知道你們的存在，所以才一直沒有出現。」
悠寶皺著小眉頭。
「那他以後還會欺負媽媽嗎？」
方子柒看著兒子，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會。」
「騙子說謊之前也會這麼說。」
方子柒再次被堵得無話可說。
沈墨嘆了口氣。
「所以媽媽不會讓你們馬上相信他。你們可以慢慢看，自己判斷。」
兄妹倆湊到一起，小聲商量了許久。
最後，悠寶清了清嗓子，嚴肅地宣布道：「我們可以讓你留下來吃一頓飯。」
「但只是一頓飯。」
萱寶伸出一根手指，跟著強調。
「吃完就要走。」
方子柒看著兩個孩子，眼底的喜悅怎麼都掩飾不住。
「好。」
悠寶卻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他盯著方子柒，忽然問道：「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當年為什麼不要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