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孩子的事。」
方子柒眼底掠過一絲波動，卻沒有得寸進尺，只是指了指街角那家已經沒多少客人的咖啡店。
「去那裡？」
沈墨點了點頭，率先走了過去。
十分鐘後，兩人在靠窗的位置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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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送來兩杯咖啡，沈墨沒有碰，只將手提包放在身側，開門見山地說道：「第一件事，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跟蹤我，更不能私下接近悠寶和萱寶。」
方子柒皺了皺眉。
「我可以不跟蹤你，但孩子的事情，我不可能不過問。」
「你有什麼資格過問？」
「我是他們的父親。」
「我還沒有承認。」
「你承不承認，改變不了事實。」
方子柒拿出手機，調出一份資料放在桌面上。
沈墨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上面記錄著悠寶和萱寶的出生日期、血型，以及過去幾年在星加坡的生活軌跡。
雖然內容算不上特別詳細，卻足以說明方子柒已經查了不少東西。
「你又調查我？」
「我只是在確認孩子的身份。」
「這有什麼區別？」
沈墨壓低聲音，眼中的怒意幾乎藏不住。
「方子柒，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變了，可你現在做的事情和五年前有什麼不同？還是調查，還是逼迫，還是自以為能掌控所有人的人生！」
方子柒沉默片刻，將手機收了回去。
「你說得對，這種做法的確不好。」
他難得沒有辯解。
「但沈墨，我突然知道自己有兩個孩子，他們已經五歲了，而我連他們什麼時候出生都不知道。你覺得我能坐在酒店裡，什麼都不查，單純等你願意開口嗎？」
「那是因為你過去五年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是我不想出現，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存在。」
沈墨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方子柒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孩子出生時間在你抵達星加坡之後八個月，兩個孩子的血型也與我們相符。悠寶的長相更不用多說，連我母親都能一眼看出不對。」
「你依舊可以否認。」
「但這只會多一道親子鑑定的程序，不會改變最後的結果。」
沈墨的手指漸漸攥緊。
這正是她最擔心的事情。
方子柒既然已經查到這種程度，就不可能輕易罷手。
繼續否認下去，只會逼著他私下接近兩個孩子。
比起讓一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發生，她寧願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如果我承認，你想怎麼樣？」
方子柒呼吸一滯。
即便早已有了答案，真正聽到沈墨鬆口，他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不會搶奪撫養權。」
「空口無憑。」
「可以寫進協議。」
沈墨狐疑地看著他。
「你真願意？」
「我沒有照顧過他們一天，沒資格剛出現就把他們從你身邊帶走。」
方子柒聲音低沉。
「但我必須確認他們的身份，也要擁有探望和陪伴他們的權利。」
沈墨眼中的戒備並未散去。
「你方家有錢有勢。現在你可以答應，等孩子對你產生感情後，你再突然翻臉，我根本爭不過你。」
「我不會。」
「我不信承諾。」
這四個字讓方子柒神色微僵。
五年前，他親手毀掉了沈墨對他的信任。
如今無論他說什麼，她有所懷疑都是理所應當。
「那就簽協議。」
方子柒直接說道：「你可以請律師擬定條款。孩子繼續由你撫養，我不能強行帶走，也不能在未經你允許的情況下改變他們的居住地和學校。」
「如果我違反，你可以隨時終止探望。」
沈墨怔了怔。
她沒想到方子柒會把主動權交到自己手中。
可短暫的意外後，她很快又恢復冷靜。
「還有，我的工作和日常生活與你無關。你不能借著孩子的名義干涉，也不能強迫我搬去和你住。」
「可以。」
「濱海智慧城只是工作，項目之外，你不能利用甲方身份要求我陪你。」
「可以。」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向外公開孩子的身份，更不能帶方家的人突然找上門。」
說到這裡，沈墨停頓了一下。
「尤其是你母親。」
方子柒眉頭微皺。
梅湘雲早就知道兩個孩子的存在，而且恨不得立刻飛來星加坡認親。
但他明白，眼下不是刺激沈墨的時候。
「我可以暫時不讓她出現，但你不能永遠不讓孩子見奶奶。」
「等他們願意接受你之後再說。」
「好。」
方子柒答應得過於乾脆，反而讓沈墨有些不適應。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討價還價，結果根本沒有用上。
「你沒有其他條件？」
「有。」
方子柒看著她。
「親子鑑定。」
「既然我親口承認，就沒必要再做。」
「我要一份沒有任何爭議的證明。」
見沈墨臉色難看，他繼續解釋道：「不是為了搶奪孩子，而是以後替他們辦理相關手續時可能會用到。」
沈墨遲疑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現在不行。」
「為什麼？」
「我不想讓兩個孩子剛知道父親是誰，就被拉去做鑑定。他們不是用來證明我們過去關係的工具。」
方子柒沉默下來。
「那就暫時不做。」
沈墨有些意外。
「你不懷疑我在騙你？」
「沒有必要。」
方子柒注視著她，眼神里第一次沒有試探，只剩下壓抑不住的期待。
「所以，他們真的是我的孩子？」
事到如今，再堅持那個一戳就破的謊言已經毫無意義。
沈墨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五年前獨自躺在產房裡的畫面。
那時候她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沈媛守在外面，身邊沒有其他任何人。
兩個孩子出生後，一個哭聲洪亮，一個身體稍弱，她擔驚受怕了很久，才將他們平安養到現在。
這些年來，她既當母親，也努力填補父親的空缺。
可有些東西，終究不是她一個人能給的。
「是。」
沈墨緩緩睜開眼睛。
「悠寶和萱寶，是你的親生兒女。」
方子柒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儘管這個答案早已確定，可從沈墨口中親耳聽見，依舊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口。
他真的有孩子了。
一對龍鳳胎。
那兩個在宴會上故意給他吃柿子糖，還奶聲奶氣喊他壞爸爸的小傢伙，真的是他的親生骨肉。
喜悅湧上來的同時，緊隨而至的卻是沉重的愧疚。
他缺席了他們整整五年。
「為什麼不告訴我？」
「當年的你，一邊說要我生孩子，一邊服用避孕藥。你娶我只是為了報復，還認定我父親害死了你的父親。」
沈墨語氣平靜，卻字字扎心。
「方子柒，你讓我怎麼告訴你？」
「告訴你我懷孕了，然後等你決定，是留下孩子繼續報復，還是讓我把他們打掉？」
方子柒無法回答。
因為五年前的他，未必不會做出傷害她的選擇。
「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了。」
沈墨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承認孩子的身份，不代表原諒你，更不代表願意和你重新開始。」
「我明白。」
「從明天起，你可以在我允許的情況下見他們。具體時間由我安排，每次見面不能把孩子帶出我的視線。」
「可以。」
「你也不能逼他們喊你爸爸。」
方子柒眼神微暗，還是點頭。
「好。」
沈墨拿出手機，將剛才談好的條件簡單記錄下來。
「明天我會請律師整理正式協議，等簽完以後，你才能見他們。」
「明天太晚。」
「方子柒，你別得寸進尺。」
「我已經錯過五年了。」
方子柒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現在才九點，他們應該還沒有睡。」
沈墨瞬間警惕起來。
「你想做什麼？」
「既然都已經談清楚了，就沒有必要再拖一天。」
方子柒站起身，直直看著她。
「沈墨。」
「現在帶我去見悠寶和萱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