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我一定會親自拿到。」
沈墨盯著桌上的親子鑑定預約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方子柒竟然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很顯然，他從來沒真正相信過她的說辭。
昨晚的溫柔也好，今天早上的退讓也罷，都沒有改變這個男人骨子裡的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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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私下接觸他們，我不會放過你。」
沈墨拿起手提包，轉身便走。
方子柒沒有阻攔，只是在她握住門把手時淡淡說道：「那你最好一直看著他們。」
沈墨腳步一頓，回頭怒視著他。
「你威脅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方子柒拿起預約單，慢條斯理地折好，「他們是兩個活生生的人。我要靠近自己的孩子，總能找到機會。」
「他們不是你的孩子！」
「是不是，鑑定結果說了算。」
沈墨不再與他爭辯，摔門離開了套房。
繼續留下來，只會讓這個混蛋看出更多破綻。
走出酒店大堂，清晨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
沈墨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準備叫車，一輛黑色轎車卻緩緩停在她面前。
後排車窗落下，露出方子柒那張讓人厭煩的臉。
「上車，我送你去公司。」
「用不著。」
沈墨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方子柒示意司機慢慢跟上。
「昨晚的雨導致附近道路積水，早高峰很難叫車。」
「我坐地鐵。」
「我可以送你到地鐵站。」
「不需要！」
沈墨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盯著車裡的男人。
「方子柒，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昨晚是意外，濱海智慧城才是我們現在唯一應該談的事情。除此之外，請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方子柒沉默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好。」
又是這麼幹脆？
沈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懶得深究，轉身走進了地鐵站。
等她的身影消失，方子柒才對司機說道：「去GOM。」
四十分鐘後，沈墨來到公司。
她剛踏出電梯，便看見方子柒站在接待區，與GOM負責人談笑風生。
兩人的目光隔空相遇。
方子柒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得仿佛早上的爭吵根本沒有發生。
沈墨暗暗咬牙，徑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整個上午，她都在處理濱海智慧城的前期資料，可無論怎麼集中精神，腦子裡總會浮現那張親子鑑定預約單。
方子柒顯然不會放棄。
以他的身份和手段，想接近兩個孩子實在太容易了。
她能防一天，總不能防一輩子。
可如果承認孩子的身份……
沈墨不敢冒這個險。
五年前，方子柒能因為一場未經證實的父輩恩怨欺騙她、報復她。
五年後，誰又能保證他不會為了孩子再次不擇手段？
她承受不起失去悠寶和萱寶的後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墨特意在辦公室多留了半小時。
她走出公司大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對面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方子柒靠在車門邊，見她出來，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加班三十七分鐘。」
沈墨太陽穴狠狠一跳。
「你怎麼還在這裡？」
「等你。」
「等我做什麼？」
「送你回家。」
沈墨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一旦讓他跟到住處，兩個孩子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今晚有事，不回家。」
「沒關係，我可以等。」
「方總很閒嗎？」
「為了妻子和孩子，今天可以閒一點。」
沈墨被他氣得說不出話，轉身走向地鐵站。
她就不信自己還甩不掉一個養尊處優的大老闆。
可進入地鐵後，沈墨很快發現自己低估了方子柒。
晚高峰的地鐵人潮擁擠，她連續換了兩條線路，方子柒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他沒有上前糾纏，也沒有與她搭話，只是保持著十來米的距離。
沈墨快，他便快。
沈墨慢，他也跟著慢。
她故意在即將關門時衝進車廂，方子柒一隻手擋住地鐵門，硬是擠了進來。
車廂里人擠人。
沈墨本想借人群甩開他，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股推力。
她腳下踉蹌，眼看就要撞上旁邊的扶手，一隻手及時擋在她額前，另一隻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肩膀。
沈墨抬起頭，正好對上方子柒的眼睛。
「放開。」
方子柒鬆開手，卻站在她身後，將擁擠的人流擋在了外面。
「我不碰你，但你也別拿自己的安全賭氣。」
沈墨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
地鐵到站，她立刻下車，又轉乘公交。
方子柒依舊跟著。
公交車沒有空座，車輛轉彎時，沈墨差點撞到身邊的乘客，又是方子柒伸手替她擋了一下。
等她轉頭看去，他卻已經收回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沈墨心中的煩躁漸漸變得複雜。
這個男人若是像以前那樣強行將她拖上車，她反倒可以理直氣壯地罵他。
可他偏偏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跟著。
這種無聲的堅持，反而更讓她無從應付。
下了公交，沈墨又走進一家大型商場。
她從一樓逛到五樓，又從另一側的扶梯下去，中途還故意繞進幾家服裝店，借試衣間的出口脫身。
可當她走出商場後門時，方子柒已經站在路燈下等她。
沈墨徹底傻眼。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這座商場的出口就三個。」
方子柒淡淡說道：「你既然不從前門和側門出來，那就只可能走後門。」
沈墨氣得咬牙。
她差點忘了，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數學和邏輯。
想靠繞路甩開他，純粹是在自取其辱。
兩人隔著一條街道僵持了片刻。
沈墨繼續向前走。
她漫無目的地穿過兩條商業街，找了一家咖啡店坐到關門，又在附近的書店耗了一個多小時。
夜色越來越深。
方子柒始終沒有靠近。
他就站在街道對面，安靜得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萱寶。
沈墨剛接通，女孩委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家呀？萱寶和哥哥都在等你。」
緊接著，電話里又響起悠寶故作嚴肅的聲音。
「媽媽，壞爸爸是不是又欺負你了？你把地址告訴我，我和妹妹去救你。」
「別胡說，媽媽在處理一點工作。」
沈墨看了一眼街對面的方子柒，心中一陣疲憊。
「你們先和小姨吃飯，媽媽晚點回來。」
掛斷電話後，她終於失去了繼續周旋的耐心。
沈墨穿過馬路，徑直走到方子柒面前。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和你談談。」
「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
「孩子。」
「我說了，他們不是你的。」
方子柒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不是，你為什麼這麼害怕我靠近他們？」
沈墨一時語塞。
街道兩側霓虹閃爍，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她知道，繼續逃避已經沒有意義。
親子鑑定只是時間問題。
與其讓方子柒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近孩子，不如現在把一切約定清楚。
沈墨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附近找個安靜的地方。」
方子柒的眼神微微一亮。
沈墨卻冷著臉補充道：「方子柒，今晚我們把話徹底說清楚。」
「包括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