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一聽,立馬鬆了一口氣,「這就好,不然我這心啊……」
明珂溫柔地笑笑。
她左右看看,指著角落裡的一隻花瓶道:「把這個搬到廊下吹吹風,前些日子下了雨,匣座都受了潮。」
槐夏愣了一下:「啊?」
她不知道明珂怎麼就扯到花瓶上去了。
「讓你辦就去辦。」
槐夏撇撇嘴,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
「等等。」明珂又叫住她,「你再去打聽打聽,春兒和冬兒是不是被安全放出府了。」
她怕景氏為了塞人進來,對這兩個丫頭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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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她還不至於為這點事冒險。
槐夏點點頭,「今日事發突然,春兒和冬兒都沒能來得及同小姐辭別呢。」
明珂又起身走到內室,從裡頭的匣子裡拿出一袋銀子遞給槐夏。
「想辦法送給她們,出府後好歹有個安身立命的本錢。」
槐夏接了過來,鄭重應道:「奴婢這就去辦?」
……
「娘娘,皇上怎麼今日會讓您去文華殿用膳?」
白苓跟在鳳輦旁邊,低著聲音問道。
今早皇上身邊的蔣公公親自來傳的話,說皇上讓娘娘正午去文華殿用膳,太子殿下也在。
以往殿下在文華殿陪著皇上處理政務時,午膳要麼父子倆一起用。
要麼皇上就去後宮,殿下回東宮。
今日這三人一同用膳的情形,實在少見。
皇后端坐在鳳輦之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
她淡淡地看著前方,「慌什麼?又不是沒一起用過膳。」
在潛邸的時候,他們幾乎日日一同用膳,那個時候裴珩還小。
可他坐上這九五之尊的位置後,家就不再是家,變成了宮院。
人多了,就排不上了。
連一次尋常的用膳,都顯得不尋常了。
想到這裡,皇后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瞧瞧,這還像是一家人麼?
「皇后娘娘來了。」蔣忠心笑著迎了上來,躬身側引,「皇上和太子殿下已經在裡頭等您了。」
皇后點點頭,扶著白苓的手邁了進去。
文化殿內,父子倆已經落了座。
裴珩看見皇后走了進來,起身行禮道:「母后。」
皇后則福身同那個男人請安:「臣妾參見皇上。」
皇上抬抬手,笑道:「皇后起來吧。」
裴珩從白苓手中接過皇后,扶著她在皇上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蔣忠心見三位主子都落了座,示意宮人們開始上菜。
門外等候的宮人們捧著食盤魚貫而入。
趁著她們移動的間隙,皇后悄悄看向裴珩。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麼端倪。
她又將視線移到旁邊那張與裴珩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就是她的丈夫。
皇后打量了幾眼,暗暗垂眸,心中輕笑了一聲。
笑她自己。
今時不同往日了,她如何能從這個人的臉上看出什麼?
「皇后。」
皇后收斂心思,帶著笑意抬起臉問道:「皇上,怎麼了?」
皇上指著她面前的一道雞油燴竹筍,溫聲道:「這是你愛吃的,多用些。」
皇后垂眸看去,確實做得鮮潤。
她嘴角輕輕揚起,可眼底不是欣喜,而是諷刺。
按照規矩,她應當笑著謝恩。
於是皇后調整好神色,再抬頭時已經換上驚喜的模樣了。
「謝——」
「父皇。」裴珩忽然開口,打斷了皇后的話。
他望著筍片中間的香菇道:「這道菜雖是母后喜歡的,但裡頭放了香菇,母后不喜這個氣味。」
皇后愣怔了一瞬,隨即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這臭小子,不枉是她帶大的。
不過怎麼突然來這一出,她馬上就要感動哭了……
相比較皇后的欣慰,皇上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他不記得皇后不喜歡香菇,這種事情他怎麼知道?
蔣忠心震驚於太子殿下直接點破,皇上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他好歹在皇上身邊伺候幾十年了,是個察言觀色的人精。
稍稍思索片刻,蔣忠心反應迅速地踹了身邊的小太監一腳。
他呵斥道:「跟你說的沒記住?讓你跟御膳房的人說了,皇上特意叮囑了這道菜不能放香菇,你怎麼當差的?」
小太監哪能不懂蔣公公的意思,連忙跪地求饒:
「皇上恕罪!奴才忙忘了,請皇上恕罪……」
皇上輕咳一聲,看了眼蔣忠心道:「下去領罰吧。」
蔣忠心用拂塵敲了下小太監的帽檐,「還不趕緊下去領罰!」
小太監扶著帽子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在場的幾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需要一個讓場面不難看的理由罷了。
「讓膳房的人再重新做一道送上來,記住,不要香菇。」皇上對著蔣忠心吩咐。
蔣忠心點點頭,轉身時卻被皇后出聲攔了下來。
「蔣公公,不用了。」
蔣忠心側著身,有些為難地看向皇上。
皇后緩緩道:「不必再為了一道菜去折騰了。」
皇上也不強求,順著他的話對蔣忠心揮揮手,「那就用吧。」
用膳期間,皇上像是隨意閒聊一般,問起了皇后的近況。
當他開始扯到起居上時,皇后再也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帕子細細擦擦嘴,含笑道:「皇上,您有什麼事直接吩咐吧。」
她心裡清楚得很,皇上今日這做派,定是有什麼事要說。
只是方才剛開始鋪墊就被他兒子打斷了,反倒沒了開口的時機。
不過以他的身份,鋪墊到這兒也差不多了。
果然,皇上見她看得通透,也不遮掩了。
「昨日朕去看望妙婕妤,她同朕說了件事,是關於謝府和明府的。」
皇后一聽到「明府」二字,神色立馬認真起來。
「是阿珂的事嗎?」
「不是。」皇上搖搖頭,「是謝家小姐和明家二小姐的事。」
皇后這才放下心來,「什麼事?」
皇上將永安伯府榴夏宴上的事簡要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不過就是姑娘家鬧了些摩擦,珩兒將明二下了禁足的旨意。」
皇后聞言,看向裴珩詢問道:「珩兒,妙婕妤說得是真的?」
話題扯到自己身上,裴珩也終於是放下筷子了。
他抬眸看向盯著自己的兩人,如實道:「確有此事。」
得了他肯定的回答,皇后第一反應就是:這臭小子,這麼大的事怎麼都沒跟自己說一聲?
緊接著就是心裡為自己這個好大兒鼓起掌來。
幹得好!
將那虛偽女人的女兒禁了足,真是好樣的!
不過面上嘛,她還是要裝模作樣地詢問一番。
「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