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進宮去。」景氏將信封用火漆仔細封好，遞給了身旁的劉嬤嬤。
劉嬤嬤接了過來，小心地揣進懷裡。
她有些不放心，「夫人，婕妤娘娘會幫二小姐嗎？」
「不幫也得幫。」景氏歸置著桌上的東西，「我那妹妹還指望我把東西送到宮裡去呢。」
劉嬤嬤這才放下心來。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然不早，可這凝香院還冷冷清清的。
「夫人要不要去看看老爺？」
自從傍晚在花廳不歡而散後，老爺也沒有過來用晚膳，不知道是不是出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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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氏關好匣子，滿不在乎地道：「去什麼去！他今日對珠兒的態度你又不是沒看到。」
珠兒是她們的掌上明珠，他居然說捨棄就捨棄了，半分都沒有替珠兒考慮過！
何況這麼些年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後院空空，除了凝香院他還能去哪兒？
頂多就是去書房自己生悶氣湊合一晚，何需擔憂？
劉嬤嬤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這是兩個主子之間的事。
她正要轉身出門，又被景氏叫住：「對了，明日找個由頭將靜姝院打發兩個丫鬟，塞兩個我們的人進去。」
「夫人要對付大小姐了？」
景氏搖搖頭，「還沒到那個時候，找兩個人給我盯著她！」
她總覺得這死丫頭最近一段時間不太對勁。
從前那股子唯唯諾諾、處處討好人的勁兒沒有了，像一隻收了利爪，暗中伺機而動的虎。
從老爺壽宴開始，珠兒就沒從她身上討到過好處。
太邪乎了！
「知道了，奴婢明日就去辦。」
劉嬤嬤全都應下，看著景氏疲憊地揉著額角，便又勸道：「夫人去休息吧？」
景氏撐著桌子站起來，嘆了口氣：「不行，我要去趟珠兒那裡。她今日回來後一直哭鬧不停，不肯吃東西。」
她得去看看，告訴明珠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只要有她在，身為母親，她可以給她擺平一切。
第二日清晨，明珂剛剛洗漱完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她衝著門外喚了一句：「槐夏。」
槐夏一臉急色地走了進來，「小姐，出事了。」
明珂問：「怎麼了？」
槐夏抿抿唇，一肚子怒火：「春兒和冬兒被劉嬤嬤帶走了，說她們最近時常咳嗽，面色不好，要提前放出府。」
明珂擰眉起身，朝院子走去。
院子裡，劉嬤嬤帶著兩個眼生的丫鬟站在那兒，不見春兒和冬兒的影子，想來已經被帶走了。
「大小姐，」劉嬤嬤對著明珂恭敬行禮，明知故問，「老奴吵到您休息了吧？」
明珂微微笑著，「沒事，我已經起來了。只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劉嬤嬤身後垂著頭的兩個丫鬟，「這是什麼意思？」
「大小姐有所不知，春兒和冬兒近日身體有異，咱們為了您著想，也不能讓她們再在靜姝院伺候了。」
哦，這是演都不演了。
劉嬤嬤的話是挑不出一絲錯來的，「夫人怕大小姐身邊短了人伺候，特意讓老奴送兩個人過來補上。」
說著，她側頭看向身後的兩個丫鬟，示意她們上前讓明珂打量。
明珂淡淡一笑，「夫人總是這麼周全，明珂就在這裡謝過夫人了。」
劉嬤嬤頭垂得更低了些，「大小姐哪裡的話，都是一家人。這兩個奴婢若是用得不順，大小姐只管告訴老奴。」
明珂聞言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不用我說，嬤嬤也會知道我用著順不順手的。畢竟夫人這麼關心我，肯定會及時知道情況的。」
劉嬤嬤躬著的背一僵，沒想到明珂這麼直白。
她只好訕訕地告退：「老奴不打擾大小姐了。」
槐夏看著劉嬤嬤離開的背影，咬牙切齒。
她低聲道：「小姐，這怎麼辦？」
這擺明是凝香院派過來的兩個眼線！
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監視的人都直接安排到眼皮底下了。
明珂緩緩邁下台階，看著面前垂頭等候的丫鬟，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兩人依次回道：「回大小姐的話，奴婢文心。」
「奴婢代玉。」
明珂輕輕點頭，不帶著任何偏見和敵意，只做尋常的吩咐。
「你們既然是頂替了春兒和冬兒的位置，那就接替她們的活計，負責灑掃外院。」
兩人齊聲應道：「是，大小姐。」
「槐夏，」明珂轉身對她道，「帶她們安頓好，再熟悉一下靜姝院。」
槐夏接收到明珂的示意，對著兩人冷聲道：「都跟我走吧。」
槐夏不會帶兩人深入熟悉靜姝院的，因此安頓好兩人後，藉口只要負責春兒和冬兒以前打擾的區域，隨便交代幾句就草草結束了。
她走進屋內時，明珂正在窗邊看書。
槐夏快步走了過去，警惕地看了身後一眼才道：「小姐，凝香院絕對沒安好心。」
明珂放下書，「我知道。」
「那咱們要不要也像劉嬤嬤一樣，找個理由把這兩個人打發了？」
明珂搖頭，這個方法不可行。
「打發了她們，明天還會有什麼張三李四被塞過來，塞不完的。」
槐夏急得眉毛都擰一塊兒了，「那怎麼辦！」
到時候搞個什麼栽贓陷害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明珂牽住她的手，柔聲道：「這兩個人你在府里見過嗎？」
槐夏仔細回憶了一陣，確定道：「沒有。」
「她們一定是景氏為了放進我院裡，新買來的奴婢。」
因為景氏知道，她送來的人若是出於凝香院，那一定會被提防。
而且若是被明珂用了什麼計策弄出府，損失就更大了。
不如買兩個新人進來，指望她們能辦成什麼事是不現實的，不過隔三差五傳一傳靜姝院中的動向也就夠了。
明珂見槐夏不懂裡頭的彎彎繞繞，也不多分析，只是讓她放心。
「這樣的新人什麼都不知道，就得了景氏的命令匆匆被塞進來了。所以啊，最容易嚇唬和拿捏了。」
景氏也恰恰是看中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