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朝朝照例睜眼就往旁邊摸。爸爸還在，睡得正沉。朝朝放心了，翻個身又睡過去。
等他再醒來，太陽已經照進屋裡了。旁邊空了，朝朝爬起來就往院子裡跑。
周煜珩正蹲在井邊洗臉，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他。
「爸爸。」朝朝跑過去，往他背上趴。
周煜珩把他撈到前面來，用濕漉漉的手捏了捏他的臉。朝朝被捏得眯起眼睛，也不躲。
飯桌上，朝朝坐在爸爸腿上，指著桌上的粥，「爸爸，喝粥。」
周煜珩給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朝朝張嘴接住，嚼了嚼咽下去。
他又指著雞蛋，「蛋蛋。」
周煜珩又給他夾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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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周煜珩換好軍裝往外走。朝朝跟到院門口，仰著臉，「爸爸，早點回來。」
周煜珩低頭看他，「嗯。」
慕慕也跑過來，站在哥哥旁邊，仰著小臉看著爸爸。
周煜珩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頭，轉身走了。
兩個孩子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
朝朝看了一會兒，拉著妹妹的手往回跑。
跑到棗樹底下，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了一道長的，又畫了一道短的。
慕慕蹲在旁邊看，「哥哥畫什麼？」
朝朝說，「畫爸爸。」
慕慕看著地上那兩道歪歪扭扭的線，「不像。」
朝朝抬頭看她，「像。」
慕慕搖頭，「不像。」
朝朝又畫了幾道，畫得亂七八糟的，抬頭看妹妹，「現在呢？」
慕慕看了半天，「還是不像。」
朝朝把樹枝一扔，不畫了。
聞姝寧從灶房出來，看見兩個孩子蹲在棗樹底下，走過去，「怎麼了？」
朝朝仰起臉，「媽媽，我畫爸爸，妹妹說不像。」
聞姝寧看了看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的線，忍住笑，「朝朝畫的是爸爸的腿？」
朝朝愣了一下，低頭看看那些線，點點頭，「對，爸爸的腿。」
聞姝寧說，「那妹妹沒看出來。」
朝朝扭頭看妹妹，「妹妹，是爸爸的腿。」
慕慕眨眨眼睛，又看了看，點點頭，「哦。」
朝朝滿意了，又撿起樹枝繼續畫。
接下來的日子，朝朝每天一睜眼就問爸爸在不在。周煜珩不在，他就跑到院門口等著。
這天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朝朝又蹲在院門口等。慕慕蹲在他旁邊，也跟著等。
聞姝寧從灶房出來，「朝朝，慕慕，進來。」
朝朝搖頭，「等爸爸。」
聞姝寧走過去，「爸爸還要一會兒才回來，先進來。」
朝朝不肯，還是蹲在那兒。
慕慕也不肯，蹲在哥哥旁邊。
聞姝寧沒再叫他們，回灶房繼續忙活。
過了一會兒，巷子那頭傳來腳步聲。朝朝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影走過來，他從地上跳起來就跑。
「爸爸——」
他跑過去，抱住那人的腿。
周煜珩低頭看他，伸手把他撈起來。周煜珩彎下腰，把慕慕也抱起來，兩個孩子一邊一個。
往院子裡走的時候，朝朝趴在他肩上，「爸爸，我等你半天了。」
周煜珩嗯了一聲。
朝朝又說，「妹妹也等了半天。」
周煜珩看了慕慕一眼，慕慕靠在他身上，沒說話。
進了院子，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回來了？」
周煜珩點點頭。
朝朝從爸爸懷裡掙下來，拉著妹妹的手就跑，「妹妹，玩。」
兩個孩子跑遠了，周煜珩進了灶房。
聞姝寧正在切菜，回頭看他一眼，「今天回來得早。」
周煜珩嗯了一聲，在她旁邊蹲下，幫她燒火。
灶膛里的火光照得他臉膛發紅，聞姝寧看了他一眼，「演習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煜珩說，「差不多了。」
聞姝寧點點頭，沒再問。
鍋里的菜滋啦滋啦響著，香味飄出來。
朝朝從外頭跑進來，趴在灶房門口，「爸爸，媽媽，吃飯了嗎？」
聞姝寧說，「快了。」
朝朝又跑出去，過了一會兒又跑進來，「爸爸，媽媽，餓。」
聞姝寧看他一眼，「再等一會兒。」
朝朝點點頭，又跑出去。
周煜珩站起來，「我去擺桌子。」
飯桌上，朝朝坐在爸爸腿上，吃得比平時還快。一碗飯吃完，又要了半碗。
李秀麗在旁邊看著，「這孩子，這幾天飯量見長。」
聞姝寧笑了，「可能快長個了。」
朝朝抬頭看她，「媽媽，長個能幹什麼？」
聞姝寧說，「長個就能長得像爸爸那麼高。」
朝朝扭頭看爸爸，周煜珩比他高太多了，他仰著脖子看，「爸爸高。」
周煜珩低頭看他，「嗯。」
朝朝想了想，「我長大了也高。」
周煜珩說，「嗯。」
朝朝滿意了，繼續吃。
吃完飯，兩個孩子被抱到院子裡，坐在棗樹下的小凳上。
朝朝仰著頭往天上看，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大又圓。
他指著月亮，「爸爸，月亮。」
周煜珩看了一眼，「嗯。」
朝朝問，「月亮為什麼亮？」
周煜珩想了想，「太陽照的。」
朝朝眨眨眼睛，「太陽不是白天嗎？」
周煜珩說，「白天太陽照這邊，晚上照那邊。」
朝朝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不問了。
慕慕靠在爸爸身上，也仰著頭看月亮，安安靜靜的。
過了一會兒，朝朝忽然開口，「爸爸，你下個月要去哪兒？」
周煜珩低頭看他，「去山裡。」
朝朝問，「山裡有什麼？」
周煜珩說，「有樹，有草，有石頭。」
朝朝想了想，「有兔子嗎？」
周煜珩說，「可能有。」
朝朝眼睛亮了，「爸爸抓兔子。」
周煜珩說，「不是去抓兔子。」
朝朝眨眨眼睛，「那去幹什麼？」
周煜珩說，「訓練。」
朝朝聽不懂訓練是什麼，又問，「訓練完了就回來？」
周煜珩點點頭，「訓練完了就回來。」
朝朝想了想，「幾天？」
周煜珩說，「七天。」
朝朝低頭數手指，數了半天，抬起頭，「好多天。」
周煜珩嗯了一聲。
朝朝靠在他身上，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爸爸，你走了誰抱我？」
周煜珩說，「媽媽抱。」
朝朝眨眨眼睛，「媽媽抱不動我。」
聞姝寧在旁邊笑了，「媽媽抱得動。」
朝朝看看她，又看看爸爸，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慕慕已經靠在爸爸身上睡著了，蜷成小小一團。
周煜珩把她抱起來，往屋裡走。聞姝寧把朝朝也抱起來，跟在後面。
兩個孩子被放在炕上，並排躺著。朝朝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妹妹身上。
周煜珩在炕沿坐下，看著他們。
聞姝寧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