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收拾工具，準備走。李秀麗攔住他們，「同志們，留下來吃頓飯吧。」
領頭的擺擺手，「嬸子別客氣，我們還有好幾家要裝呢。」
李秀麗說，「那喝口水再走。」
她又去灶房端了一碗水，工人們輪流喝完，推著板車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那根銀亮的管子從牆裡伸出來，水龍頭掛在管口。
朝朝又跑過來，踮著腳看那個水龍頭。伸手去擰，擰不動，聞姝寧幫他擰開一點，水又流出來。
朝朝又接水玩，這回接了一會兒自己關上了。
「媽媽，我會了。」他仰著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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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姝寧點點頭，「嗯，會了。」
慕慕也過來擰了一下，水流出來，她又擰回去，看著聞姝寧。
聞姝寧說，「對了，就這樣。」
慕慕眨眨眼睛，又擰開，又關上，來回幾次，笑了。
晚上周煜珩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那根新裝的管子。他走過去看了看，擰開水龍頭，水流出來。
朝朝跑過來，「爸爸，我會了。」
周煜珩低頭看他，「會什麼？」
朝朝踮著腳，伸手擰水龍頭，水流出來，他擰回去，又擰開。
周煜珩看著他，「嗯，會了。」
朝朝滿意了，拉著他往屋裡走。
吃完晚飯，朝朝拉著妹妹跑到院子裡，又去玩那個水龍頭。聞姝寧出來把他們叫回去，「天黑了，明天再玩。」
朝朝不肯走，「再玩一會兒。」
聞姝寧說，「明天玩，水龍頭又不會跑。」
朝朝想了想，點點頭，拉著妹妹的手跑回屋。
第二天一早，朝朝一睜眼就往院子裡跑。
周煜珩正蹲在井邊洗臉，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他。朝朝跑到他跟前，仰著臉，「爸爸早。」
周煜珩嗯了一聲，繼續洗臉。
朝朝跑到灶房門口，看著那個水龍頭。他踮著腳，伸手擰了一下，水流出來，他又擰回去。
李秀麗從灶房探出頭，「朝朝，別玩水。」
朝朝回頭，「奶奶，我試試。」
李秀麗說，「試好了就進來吃飯。」
朝朝又擰了一下，擰回去，跑回屋去了。
吃完飯，周煜珩去營里，朝朝跟到院門口，「爸爸，早點回來。」
周煜珩嗯了一聲，走了。
朝朝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頭，才跑回院子裡。
他拉著妹妹的手跑到灶房門口，又去玩那個水龍頭。
慕慕在旁邊看著，也伸手擰了一下，水流出來，她趕緊擰回去，又看看哥哥。
朝朝說，「妹妹會了。」
慕慕眨眨眼睛，點點頭。
何嫂子來串門的時候，看見兩個孩子蹲在水龍頭旁邊玩，笑了，「喲，玩上自來水了。」
李秀麗從灶房出來，「可不是，昨天裝好就開始玩，玩到現在。」
何嫂子走過去，也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這自來水就是方便，我家也裝好了。」
李秀麗說，「都裝好了？」
何嫂子點頭，「都裝好了，昨天下午就完了。」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何嫂子走了。
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周煜珩回來了。他一進院子，就看見兩個孩子蹲在水龍頭旁邊玩水。
朝朝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爸爸回來了。」
他站起來，跑過去，抱住周煜珩的腿。
周煜珩低頭看他，「又玩水？」
朝朝仰著臉，「沒有，就看一下。」
周煜珩把他抱起來，走到水龍頭旁邊，擰開，洗了洗手。
朝朝看著水從他手上流過，「爸爸，自來水好不好？」
周煜珩說，「好。」
朝朝滿意了，趴在他肩上。
慕慕跑過來，也仰著臉看爸爸。周煜珩彎下腰，把她也抱起來，兩個孩子一邊一個。
往屋裡走的時候，朝朝趴在他肩上，忽然說，「爸爸，我長大了也裝自來水。」
周煜珩腳步頓了一下，「裝自來水？」
朝朝點點頭，「給別人裝。」
周煜珩沒說話，抱著他進了屋。
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回來了，飯馬上好。」
周煜珩嗯了一聲，把兩個孩子放在凳子上。
朝朝坐好，看著爸爸，「爸爸，你明天還去營里嗎？」
周煜珩說，「去。」
朝朝點點頭，「那你去吧。」
聞姝寧端著菜出來，聽見這話笑了，「朝朝批准了。」
朝朝仰著臉，「媽媽，什麼是批准？」
聞姝寧說，「就是同意。」
朝朝點點頭，又扭頭看爸爸，「我批准了。」
周煜珩看他一眼，「嗯。」
慕慕在旁邊開口了，聲音小小的，「爸爸，明天早點回來。」
周煜珩看向她，「好。」
慕慕眨眨眼睛，不說話了。
吃完飯，天黑了。兩個孩子被抱到炕上，聞姝寧給他們洗臉洗腳。
朝朝坐在盆里，這回沒撲騰，乖乖地讓媽媽洗。洗完了，他跑下炕，跑到堂屋找爸爸。
周煜珩正坐在桌邊看文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朝朝跑過去，往他腿上爬。周煜珩把他撈起來，放在膝蓋上。
慕慕從屋裡跑出來，也跑到爸爸跟前，仰著小臉看他。
周煜珩把她也抱起來，兩個孩子一邊一個坐他腿上。
朝朝靠在他身上，眼睛半睜半閉的，慕慕也靠在他身上，安安靜靜的。
聞姝寧從屋裡出來，看見這情形，走過來，「困了？」
周煜珩點點頭，聞姝寧伸手去抱朝朝，朝朝不肯鬆手，「不要媽媽，要爸爸。」
周煜珩把他抱起來，「我抱。」
聞姝寧又把慕慕抱起來，兩個孩子被抱進屋裡，放在炕上。
朝朝翻了個身，小手在空氣里抓了兩下，「爸爸。」
周煜珩在炕沿坐下，「在呢。」
朝朝抓了兩下，沒抓著，閉上眼睛睡著了。
慕慕也睡著了，蜷成小小一團。
周煜珩坐在那兒，看著兩個孩子。
聞姝寧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過了好一會兒，周煜珩開口，「今天營里說，下個月可能有個演習。」
聞姝寧抬起頭，「演習？」
周煜珩點點頭，「要去山裡，大概一個星期。」
聞姝寧看著他，「傷好了？」
周煜珩說，「差不多了。」
聞姝寧沒說話，只是靠回他肩上。
周煜珩伸手攬住她，「還有半個月。」
聞姝寧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