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聞姝寧剛把朝朝和慕慕餵飽，院門外就傳來何嫂子的大嗓門。
「周嬸子，姝寧妹子，在家不？」
聞姝寧抱著慕慕迎出去，何嫂子已經推門進來了，臉上笑眯眯的。
「何嫂子，這麼早？」
何嫂子擺擺手，「不早不早，我是來跟你們說個好消息的。」
李秀麗從灶房探出頭，「什麼好消息？」
何嫂子幾步走到棗樹下，把碗往石桌上一放，「咱們這片家屬院，要裝自來水了。」
李秀麗愣了一下，「自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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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嫂子點頭，「對，自來水，家家戶戶通管子，以後不用去井裡挑水了，水龍頭一擰，水就出來了。」
聞姝寧也有些意外，「什麼時候裝？」
何嫂子說，「就這幾天，施工隊已經進營區了，先裝東邊那片，咱們西邊再等幾天。」
朝朝從屋裡跑出來，跑到何嫂子跟前，仰著臉，「何嬸嬸，自來水是什麼？」
何嫂子低頭看他，笑得眼睛眯起來，「自來水就是水管子接到家裡，一擰就有水，不用去井裡挑了。」
朝朝眨眨眼睛，「那井呢？」
何嫂子說，「井還在，就是不用挑了。」
朝朝想了想，扭頭看聞姝寧，「媽媽，以後不用挑水了？」
聞姝寧點點頭，「對，以後不用挑了。」
朝朝又想了想，跑回屋裡去了。
何嫂子看著他的背影，笑了，「這孩子，機靈。」
李秀麗擦擦手，走過來，「這自來水，要錢不？」
何嫂子說，「聽說是營里統一裝的，每家出點材料費，人工不要錢。」
李秀麗點點頭，「那還行。」
何嫂子又說，「我家那口子說了，等裝好了，洗衣服可方便了，再也不用一桶一桶從井裡提。」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何嫂子才走。
李秀麗回到灶房繼續忙活，聞姝寧抱著慕慕坐在棗樹下。
中午周煜珩回來吃飯，朝朝一看見他就跑過去，「爸爸，要裝自來水了。」
周煜珩低頭看他，「知道了。」
朝朝仰著臉又問，「自來水什麼時候來？」
周煜珩說，「快了。」
朝朝滿意了，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
飯桌上，李秀麗又提起這事，「何嫂子說，每家出點材料費就行，人工不要錢。」
周煜珩點點頭，「嗯，營里統一安排的。」
聞姝寧說，「那挺好的，以後洗衣服方便了。」
周詩媛在旁邊接話，「就是，娘再也不用一桶一桶提水了。」
李秀麗笑了，「我提得動。」
朝朝坐在爸爸腿上，仰著臉，「奶奶，我幫你提。」
李秀麗笑得更厲害了，「你才多大，提得動什麼。」
朝朝不服氣，「我提得動，我勁兒大。」
他伸出小胳膊，握緊拳頭，做出使勁的樣子。
周煜珩低頭看了一眼，「嗯，勁兒大。」
朝朝滿意了，繼續吃飯。
過了三天，施工隊果然來了。
早上，幾個穿藍布工裝的工人推著一輛板車，車上裝著鐵管、彎頭、水龍頭，停在周家院門口。
領頭的那個敲了敲門，「同志，裝自來水的。」
聞姝寧抱著慕慕迎出去，「來了來了，快進來。」
幾個工人把工具和材料搬進院子，先看了看井邊的位置，又進屋看了看灶房，商量了一會兒。
「水龍頭裝灶房門口，方便。」領頭的說。
李秀麗點點頭，「行，聽你們的。」
工人們開始幹活，鐵管在地上排開，有人量尺寸，有人鋸管子，有人擰彎頭。朝朝蹲在旁邊看，眼睛跟著那些管子轉。
慕慕從媽媽懷裡掙下來，也蹲到哥哥旁邊看。
朝朝指著那些管子，「妹妹，水管。」
慕慕點點頭，看著那些銀亮亮的管子。
一個工人蹲下來，擰著彎頭，朝朝湊過去看，「叔叔，你幹什麼？」
工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小朋友，叔叔在裝管子。」
朝朝問，「裝管子幹什麼？」
工人說，「裝好了，你們家就有自來水了。」
朝朝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又問，「這管子哪兒來的？」
工人說，「營里發的。」
朝朝想了想，「營里是什麼？」
工人被他問住了，撓撓頭，「營里就是……解放軍叔叔待的地方。」
朝朝眨眨眼睛，「我爸爸就在營里。」
工人笑了，「那你爸爸是解放軍？」
朝朝點點頭，「我爸爸可厲害了。」
工人說，「那當然，解放軍都厲害。」
朝朝滿意了，繼續蹲著看。
慕慕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就看著那些管子，一句話也不說。
一個年輕工人蹲下來，拿著扳手擰接頭，朝朝湊過去看，腦袋都快貼到人家手上了。
年輕工人笑著躲了躲，「小朋友，別湊太近，小心碰著。」
朝朝往後挪了挪，眼睛還是盯著看，「叔叔，這個是什麼？」
年輕工人說，「扳手。」
朝朝問，「扳手幹什麼的？」
年輕工人說，「擰螺絲的。」
朝朝點點頭，看著他把扳手套在接頭上，使勁一擰。
擰完一個，年輕工人換了個地方，又擰下一個。朝朝跟著他挪地方，一路跟著。
慕慕沒跟，就蹲在原地看著。
聞姝寧過來把她抱起來，「慕慕，咱們進屋，讓叔叔們幹活。」
慕慕靠在她身上，眼睛還看著那些管子。
李秀麗從灶房端了一碗水出來，「同志們，喝口水歇歇。」
領頭的接過碗，喝了一口，「謝謝嬸子。」
其他幾個工人也輪流過來喝水，喝完繼續幹活。
管子接好了，在灶房門口裝了個水龍頭。
領頭的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流出來，嘩嘩的。
「好了。」他說。
李秀麗湊過去看，伸手接了點水，笑了，「真是自來水。」
朝朝跑過去，也要伸手接水。李秀麗把他抱起來，讓他夠著水龍頭。朝朝把手伸過去，水沖在他手上，涼絲絲的。
他縮回手，又伸過去，玩得不亦樂乎。
慕慕從媽媽懷裡掙下來，也跑過去，伸著手接水。
兩個孩子在水龍頭底下你一下我一下，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聞姝寧過來把水龍頭關上，「行了，玩夠了，別浪費水。」
朝朝仰著臉，「媽媽，以後天天有？」
聞姝寧點點頭，「天天有。」
朝朝滿意了，拉著妹妹的手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