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朝朝和慕慕在炕上玩,周煜珩坐在炕沿上看著他們。聞姝寧收拾碗筷,李秀麗擦桌子。
周詩媛坐在凳子上,手裡攥著筷子頭,半天沒動。
李秀麗擦完桌子,看了她一眼,「詩媛,愣著幹啥,把碗端灶房去。」
周詩媛「哦」了一聲,站起來,端了兩隻碗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聞姝寧。
聞姝寧正在收筷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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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媛張了張嘴,「三嫂,你待會兒來灶房一下,我有點事跟你說。」
說完她端著碗進了灶房。
李秀麗看看灶房門口,又看看聞姝寧,「這丫頭,又有什麼事?」
聞姝寧把筷子放進盆里,「我去看看。」
灶房裡,周詩媛正站在水池邊洗碗,水開著,嘩嘩地流。
聞姝寧走過去,把水關小了些,「說吧,什麼事?」
周詩媛低著頭,手裡攥著抹布,「三嫂,那個……陸明遠,他想來咱家。」
聞姝寧看著她,「來咱家?」
周詩媛點點頭,「就是……正式上門拜訪的那種。」
聞姝寧問,「什麼時候?」
周詩媛說,「後天,後天他休息。」
聞姝寧想了想,「你跟娘說了嗎?」
周詩媛搖頭,「還沒,先跟你說的。」
聞姝寧點點頭,「那你去跟娘說一聲。」
周詩媛「嗯」了一聲,把抹布放下,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三嫂,你說娘會同意嗎?」
聞姝寧說,「娘之前不是就知道了,這回就是見見人,你怕什麼。」
周詩媛抿了抿嘴,跑出去了。
灶房外頭,李秀麗正蹲在井邊洗衣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周詩媛跑到她跟前,站住了,喘了口氣,「娘,陸明遠後天想來咱家。」
李秀麗手裡的衣服停了一下,「來咱家?」
周詩媛點點頭,「就是正式上門,讓你和三哥三嫂看看。」
李秀麗看著她,沒說話。
周詩媛被她看得發毛,「娘,你之前不是也說過讓我帶回來看看的。」
李秀麗把手裡的衣服放回盆里,「知道是知道,真來了能一樣嗎?」
周詩媛愣了,「那……那你是不同意?」
李秀麗擺擺手,「不同意我能讓他進門,後天就後天,來了再說。」
周詩媛臉上一下子有了笑,「娘,你真好。」
李秀麗瞪她一眼,「別高興太早,人來了我看不上,可別怪我。」
周詩媛抿著嘴笑,「你肯定能看上,他特別好。」
李秀麗哼了一聲,「好不好的,看了才知道。」
朝朝從屋裡跑出來,跑到井邊,仰著臉看奶奶,「奶奶,誰要來?」
李秀麗說,「你姑姑的對象。」
朝朝眨眨眼睛,「對象是什麼?」
李秀麗想了想,「就是……以後要跟咱家成一家的。」
朝朝歪著頭想了半天,跑回屋裡去了。
晚上,兩個孩子睡著了,聞姝寧從房間裡出來,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灶房還亮著燈。周煜珩正在灶房裡燒水,火光映在他臉上,一跳一跳的。
聞姝寧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周煜珩看她一眼,「詩媛剛才在灶房跟你嘀咕什麼呢?」
聞姝寧說,「詩媛那個對象,後天要來咱家,正式上門拜訪。」
周煜珩手裡的柴火頓了一下,抬起頭,「她對象?」
聞姝寧看他一眼,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周煜珩看著她,「知道什麼?」
聞姝寧說,「詩媛有對象了,是他們車間的一個技術員,姓陸,省城來的,之前跟我和娘都說過了。」
周煜珩把柴火放進灶膛里,「沒人跟我說過。」
聞姝寧想了想,「好像是沒跟你說過。我以為娘跟你提過。」
周煜珩搖搖頭,「沒有。」
聞姝寧笑了,「那現在你知道了,後天人來,你當三哥的,到時候看看。」
周煜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問,「人怎麼樣?」
聞姝寧說,「詩媛說挺好,我沒見過,後天來了就知道了。」
周煜珩點點頭,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聞姝寧靠在他肩上,「詩媛挺高興的,看樣子是真喜歡。」
周煜珩說,「喜歡是一回事,人怎麼樣是另一回事。」
聞姝寧笑了,「你跟娘一個口氣。」
周煜珩沒說話。
第二天一早,周詩媛去上班,臨走前在院子裡站了半天,回頭看著聞姝寧。
聞姝寧正在院子裡掃地,「怎麼了?」
周詩媛走過來,壓低聲音,「三嫂,明天他來,你說我穿哪件衣服好。」
聞姝寧想了想,「那件淺綠色的就挺好。」
周詩媛點點頭,挎上布包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三嫂,明天你幫我看看啊。」
聞姝寧沖她擺擺手,「知道了,快去上班。」
周詩媛跑走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巷子那頭。
李秀麗從灶房探出頭,「走了?」
聞姝寧點點頭。
李秀麗擦擦手,走到井邊繼續洗衣服,「這丫頭,一晚上沒睡踏實,翻來覆去的。」
聞姝寧笑了,「緊張。」
李秀麗也笑了,「緊張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朝朝從屋裡跑出來,跑到井邊,蹲在奶奶旁邊看洗衣服,「奶奶,姑姑明天對象來?」
李秀麗說,「對。」
朝朝問,「他來幹什麼?」
李秀麗想了想,「來吃飯。」
朝朝眼睛亮了,「吃飯好,我也吃。」
李秀麗笑了,「行,讓你也吃。」
慕慕從屋裡跑出來,靠在媽媽身上,不說話,就聽著他們說。
傍晚周詩媛下班回來,一進門就往灶房跑,「三嫂,我回來了。」
聞姝寧正在切菜,回頭看她一眼,「回來了,去洗手,飯馬上好。」
周詩媛點點頭,又跑出去了。
晚飯桌上,周詩媛話比平時少,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看看李秀麗,又趕緊低下頭。
李秀麗看了她一眼,「看我幹什麼?」
周詩媛搖頭,「沒、沒什麼。」
李秀麗說,「明天他來,你們怎麼安排的?」
周詩媛說,「他上午來,我請假,在家等著。」
李秀麗點點頭,「行。」
周煜珩在旁邊吃著飯,忽然開口,「他家裡什麼情況?」
周詩媛愣了一下,看看三哥,「他爸媽都是工人,省城的,他還有個姐姐,已經出嫁了。」
周煜珩嗯了一聲,沒再問。
周詩媛看看他,又看看聞姝寧,低下頭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