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珩走過去，蹲下來，掬了一捧。水很清，涼絲絲的，喝了一口。
那股清冽的液體滑進喉嚨，瞬間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不是那種猛烈的衝擊，而是溫溫熱熱的，從胃裡慢慢散開，流到四肢，流到每一處關節，每一塊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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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珩站起來，握了握拳頭。
聞姝寧看著他，「怎麼了？」
周煜珩活動了一下肩膀，又轉了轉腰，「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聞姝寧笑了，「那以後多喝點。」
周煜珩看著她，忽然問，「這空間裡，有沒有需要我做的。我現在感覺特別精神，不做點什麼都浪費了。」
聞姝寧忍不住笑了，指著遠處那片菜地，「那邊菜地要澆水，果園也要打理，雞鴨要餵。不過不急，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說。」
周煜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往遠處看。
木屋就在不遠處，灰瓦木牆，門窗緊閉。木屋旁邊，整整齊齊擺放著一排排東西。
樟木箱子，大的小的，摞了兩三層，銅鎖扣亮鋥鋥的。
紅漆柜子，雕著花，嵌著貝，一看就是老物件。
紫檀木架，一層一層的，上頭擺滿了瓶瓶罐罐、書卷畫軸。
旁邊還有幾個大號的皮箱，銅包角，牛皮面，看著就結實。
再過去，是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有一堆用油布包著的物件，看不出是什麼。
周煜珩站在這堆東西前面，回頭看聞姝寧。
「這些都是什麼？」他問。
聞姝寧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她指著那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這些，是之前在南城別墅里的東西。我把別墅里能搬的我都搬進來了，家具、擺件、日常用的，都在裡頭了。」
周煜珩的眉頭動了一下。
聞姝寧又指著旁邊那排紅漆柜子和紫檀木架，「這些，是我媽的嫁妝。也是一樣，直接收進來了。」
周煜珩看過去，那些柜子架子，雕花嵌貝，滿滿當當的。
聞姝寧最後指著那摞得最高的樟木箱子，「這些最多，是聞家密室里的東西。古董、字畫、金銀器皿，都在這些箱子裡頭。」
周煜珩看著那些箱子，摞了兩三層，一排排的，數都數不清。
聞姝寧看著他，忽然問，「你要不要打開看看？」
周煜珩搖搖頭，「下次吧，今天太晚了。」
聞姝寧點點頭，「也是。」
周煜珩目光在那一片東西上掃了一圈。
他轉過頭，看著聞姝寧。
聞姝寧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怎麼了？」
周煜珩沉默了一下，「這些東西……」
聞姝寧眨眨眼睛，「怎麼？」
周煜珩說，「太多了。」
聞姝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指著那些箱子，「煜珩，光是聞家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咱們十輩子都花不完。」
聞姝寧忽然湊近了些，眼睛裡帶著點笑意，「周營長，以後我可以養你了。」
周煜珩愣了一下。
聞姝寧說，「你想吃什麼，想穿什麼，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弄來。」
周煜珩看著她，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聞姝寧笑得眼睛彎起來，「你以後就負責訓練、出任務，家裡的事不用操心。我養你。」
周煜珩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聞姝寧被他捏得嘟起嘴，「幹嘛？」
周煜珩說，「誰要你養。」
聞姝寧笑了，沒再說話。
周煜珩又看了看那些箱子柜子，目光落在那一片樟木箱子上。
他說，「這些東西，現在不能拿出來。」
聞姝寧點點頭，「我知道，前世我飄到香江的時候，看見過以後的世道。」
周煜珩看著她，「以後的世道？」
聞姝寧點點頭，「嗯，那時候我死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魂魄沒散，飄洋過海到了香江。看見我爸他們用聞家的錢做生意，越做越大，也看見那邊的情況。」
周煜珩的眉頭動了一下，「香江？」
聞姝寧說，「對，香江。那邊跟咱們這邊不一樣，可以做生意，可以開工廠。我爸他們後來發了大財，凌川也成了有錢人。」
周煜珩沉默了一會兒，「你看見的，還有別的嗎？」
聞姝寧想了想，「我看見一九七七年，會恢復高考。很多人考上大學，從農村、從農場考回城裡。還有，再過些年，政策慢慢鬆了，就能做生意了。一開始是小買賣，後來可以開廠子、開公司。」
周煜珩看著她，「真的？」
聞姝寧說，「我是看到的，但不知道會不會變。前世和這一世，有些事可能不一樣了。」
她頓了頓，「有些我也記不清了，飄著的時候，很多事模模糊糊的，就記得幾個大日子。一九七七年高考，再往後政策鬆了，能做生意了。具體哪一年開始，什麼政策，記不太清楚。」
周煜珩點點頭，「記不清沒關係。」
他又看了看那些箱子，「這些東西，等政策鬆了再拿出來。」
聞姝寧笑了，「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拿出來也沒用，還惹麻煩。等以後能做生意了，這些東西就能派上用場了。」
周煜珩看到木架旁邊是一排排陶缸，封著泥，貼著紅紙。再過去是擺得整整齊齊的麻袋，摞得比人還高。
「那些是什麼？」他問。
聞姝寧跟著他走過去，「酒，自己釀的。糧食多，果樹上結的果子也多，就釀了些。」
她拍了拍旁邊的罐子，「這些是果醬，朝朝慕慕愛吃。」
再過去是麻袋，「糧食，大米白面，各種豆子。」
麻袋後頭是一筐筐的乾果、醃菜、臘肉、風乾雞鴨。
周煜珩看了一圈，又看向遠處，然後拉著她的手往遠處走。
穿過那片菜地，綠油油的黃瓜、西紅柿、豆角、茄子，長勢正好。周煜珩停下來看了看，那些黃瓜比外頭賣的粗一圈，頂花帶刺的。
「都是你種的？」他問。
聞姝寧點點頭，「灑了種子，澆了水，它們自己就長這麼好。」
周煜珩彎腰摘了一根黃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脆，清甜，帶著一股新鮮的味道。
「好吃。」他說。
聞姝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