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園裡種的桃樹、梨樹、棗樹，一棵挨著一棵，掛滿了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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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珩站在一棵蘋果樹下，仰著頭看。
那棵樹上，蘋果結得滿滿當當，紅艷艷的，把樹枝都壓彎了。
聞姝寧踮起腳，伸手摘了一個，遞給他。
周煜珩接過來，蘋果沉甸甸的，皮薄薄的，透著光。
聞姝寧自己也摘了一個，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嘗嘗。」她說。
周煜珩也咬了一口。
聞姝寧看著他，一邊嚼一邊問，「好吃嗎？」
周煜珩點點頭，「嗯。」
聞姝寧笑了，又咬了一口自己的。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蘋果樹下，一人捧著一個蘋果，咔嚓咔嚓地吃著。
周煜珩吃完一個，聞姝寧又摘了一個遞給他。
周煜珩接過來，沒急著吃，看了看那些桃子、梨子、棗子，再遠處還有幾棵不知道是什麼的樹。
「種了多少？」他問。
聞姝寧想了想，「沒數過，反正夠吃。」
周煜珩咬了一口新摘的蘋果，嚼著。
聞姝寧也咬了一口，忽然說，「煜珩，以後從空間拿東西，你能幫我打掩護了。以前我拿東西出來都是偷偷摸摸的，拿點東西出來，還得編理由。怕你們看見，也怕你們問。」
周煜珩點點頭，「行。」
聞姝寧眼睛亮了，「真的？」
周煜珩嗯了一聲，「以後這種事，我來應付。你就說是從老家帶的，或者是我托人從外地弄的。」
聞姝寧笑了，握緊他的手。
兩個人吃完蘋果，聞姝寧又帶他看了那片藥田。
藥田綠油油的，但最讓周煜珩注意的，是藥田最裡頭那一小片。他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是人參。
一棵挨著一棵，鋪了整整齊齊一小片。葉子肥厚舒展，莖稈粗壯，最老的那些已經結了紅彤彤的參籽，落在土裡又長出新的小苗。粗粗數去，少說也有上百棵。
周煜珩回頭看她，「這人參……」
聞姝寧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之前給你燉湯用的，就是這裡的。」
周煜珩看著那片人參，沒說話。
聞姝寧說，「剛有空間的時候，我買了幾顆種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種活，就試試看。沒想到活了，還能自己繁殖，現在就這麼一片了。」
周煜珩看著那些參，最老的那些莖稈粗壯，一看就不是一年兩年能長成的。
他問，「這長了多久了？」
聞姝寧想了想，「外頭的時間算的話，也就一年多。但空間裡的時間和外面不一樣，而且我一直用靈泉澆灌。這些參的年份，看著都很不錯了。」
周煜珩看著她，「空間裡時間不一樣？」
聞姝寧點點頭，「嗯，比外面快。外面一天，裡頭可能好幾天。我也沒仔細算過，反正種東西長得特別快。」
周煜珩又看了看那片人參，點了點頭。
「起來吧。」他站起來。
聞姝寧也跟著站起來，看著他腰側，「你的傷口在這兒重新弄一下吧，用泉水洗洗，好得快。」
周煜珩看著她，「現在？」
聞姝寧點點頭，「很快的。」
她拉著周煜珩走到泉水邊，讓他坐下。周煜珩解開衣服，露出腰側那塊紗布。
聞姝寧小心地把紗布揭開，她用手掬了一捧泉水，輕輕澆在傷口上。
泉水清冽，涼絲絲的，澆上去的時候，周煜珩感覺那股溫潤的暖流又從傷口往裡滲，痒痒的，麻麻的。
聞姝寧又掬了一捧，細細地沖洗著傷口周圍。洗完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淡黃色的粉末，敷在傷口上。
是她配的藥粉，敷完藥，她又從旁邊拿出一卷乾淨的紗布，仔細地纏好。
「好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周煜珩低頭看了看那塊新換上的紗布，又看了看她。
「這樣就能好得快？」他問。
聞姝寧點點頭，「泉水洗過，藥效吸收得好，明天應該就能消腫了。」
周煜珩把衣服攏上，站起來。
他看著那眼泉水，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這地方，挺好。」
聞姝寧笑了。
周煜珩又說，「以後有什麼事，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
聞姝寧點點頭，周煜珩拉著她的手，「回去吧，孩子該醒了。」
聞姝寧點點頭，用意念現在出去，眼前一黑，又一亮。
兩個人又站在堂房間裡了。
床上傳來朝朝翻身的動靜，哼哼了兩聲，又沒聲了。
周煜珩鬆開她的手，往床邊走，聞姝寧跟在後頭。
炕上，朝朝翻了個身，小手搭在慕慕身上。慕慕沒醒，只是往他那邊靠了靠。
周煜珩在炕沿上坐下，看著兩個孩子。
聞姝寧挨著他坐下，周煜珩伸手攬住她。
聞姝寧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周煜珩低聲說，「上一世的事，都過去了，以後別想了。」
聞姝寧嗯了一聲。
周煜珩又說，「這一世，有我在。那些害你的人，不會再有機會了。」
聞姝寧睜開眼睛，看著他。
周煜珩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窗外靜悄悄的，月亮掛在半空，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聞姝寧從他懷裡直起身，低頭看了看炕上的兩個孩子。
聞姝寧伸手，把朝朝踢開的被子重新掖好，又摸了摸慕慕的臉。
周煜珩也湊過來，低頭看著兩個孩子。
聞姝寧看著他們，忽然輕聲說，「幸好他們還在，上一世，六個月的時候，他們就沒了。我都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後來做夢夢見兩個小小的孩子，站得遠遠的，我怎麼叫都不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孩子，「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重來一次，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他們能好好的，能看看這個世界。」
周煜珩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聞姝寧靠在他身上，眼睛還是看著兩個孩子，「現在他們在這兒了，會跑了，會叫爸爸媽媽了。有時候我半夜醒來，看著他們，就覺得像做夢一樣。」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朝朝的手。朝朝在睡夢中小手動了動，攥住她的手指，又鬆開了。
聞姝寧笑了，「你看，他睡覺也要抓東西。」
周煜珩低頭看著兒子，沒說話。
聞姝寧又看看慕慕，「慕慕從小就安靜，睡著了更乖，一動不動。」
聞姝寧轉過頭，看著他，「煜珩，謝謝你。」
周煜珩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聞姝寧說，「謝謝你信我，謝謝你沒把我當怪物，謝謝你這一世還在。」
周煜珩看著她，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說什麼傻話。」
聞姝寧靠在他肩上，沒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炕上兩個睡得正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