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趴在牆根底下，看了好一會兒螞蟻。太陽慢慢升高了，曬得人後背暖洋洋的。
朝朝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拉著妹妹的手往屋裡跑。
跑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扭頭往院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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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也跟著看，院門口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朝朝眨眨眼睛，又拉著妹妹跑進屋。
聞姝寧正在灶房裡忙活，灶台上擺著切好的菜，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朝朝跑進來，抱住她的腿，「媽媽。」
聞姝寧低頭看他，「怎麼了？」
朝朝仰起小臉，「爸爸今天回來嗎？」
聞姝寧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還沒呢，再等幾天。」
朝朝眨眨眼睛，「幾天是幾天？」
聞姝寧想了想，「就是朝朝再睡幾個覺，醒來就能見到爸爸了。」
朝朝歪著頭想了想，「睡幾個覺？」
聞姝寧伸出五根手指，「睡這麼多覺。」
朝朝數了數她的手指，嘴裡念叨著，「一、二、三、四、五。」
數完了，他抬起頭，「五個覺？」
聞姝寧點點頭，「對，差不多五個覺。」
朝朝想了想，又低頭數自己的手指。他數了半天，數不清楚，抬頭看著媽媽。
聞姝寧笑了，把他抱起來，「朝朝不急，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朝朝趴在她肩上，沒說話。
慕慕在旁邊站著，仰著小臉看媽媽。聞姝寧騰出一隻手，把她也抱起來，一手一個。
兩個孩子都趴在她肩上，安安靜靜的。
李秀麗從外頭進來，看見這情形，笑了，「都黏著你呢。」
聞姝寧也笑了，「可不。」
朝朝在媽媽肩上趴了一會兒，又掙下來，拉著妹妹的手往外跑。
跑到院子裡，他仰著頭往天上看。天上飄著幾朵白雲，慢悠悠地往東邊移。
慕慕也跟著看，「哥哥，看什麼？」
朝朝指著雲，「那個，像狗蛋哥哥的彈弓。」
慕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那朵雲長長的一條，確實有點像彈弓。
慕慕點點頭，「像。」
朝朝又指著另一朵雲，「那個，像丫丫姐姐的辮子。」
那朵雲分成兩股，一邊一股，飄在那兒。
慕慕看了半天，「不像。」
朝朝急了，「像，就是像。」
慕慕搖搖頭，「不像。」
朝朝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他畫了半天，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東西，抬頭看妹妹，「你看，像不像？」
慕慕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看雲，點點頭，「像。」
朝朝滿意了，把樹枝一扔，又拉著妹妹的手往牆角跑。
牆根底下那隊螞蟻還在搬家，比剛才更多了，黑壓壓的一片。朝朝蹲下來，又趴在地上看。
慕慕也蹲下來，學著他的樣子。
朝朝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想去摸那隻最大的。手剛伸過去，螞蟻就躲開了。
朝朝急了，「別跑。」
螞蟻不理他，繼續搬東西。
朝朝伸手去抓，抓了個空。他又抓，又空。
慕慕在旁邊看著，「哥哥抓不到。」
朝朝不服氣，又抓了一下，這回抓住了一隻小螞蟻。他攤開手掌，小螞蟻在他手心爬來爬去，痒痒的。
朝朝舉著手給妹妹看，「妹妹你看，抓到了。」
慕慕湊過去看，小螞蟻爬到朝朝手邊，又爬回來。
慕慕眨眨眼睛，「它要跑。」
朝朝把手攥起來，小螞蟻被關在裡頭了。他攥了一會兒，又攤開，小螞蟻還在爬。
慕慕問，「它不疼嗎？」
朝朝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心那隻螞蟻。小螞蟻還在爬，爬到他手邊，又爬回來。
朝朝想了想，蹲下來，把手放在地上。小螞蟻從他手心爬下去，鑽進螞蟻隊伍里不見了。
慕慕在旁邊看著，「它回家了。」
朝朝點點頭，「嗯，回家了。」
中午吃過午飯，兩個孩子被抱到炕上睡午覺。朝朝不肯睡，在炕上爬來爬去，爬到慕慕旁邊，拍她的臉。
慕慕困了，被他拍醒，睜開眼睛看他，「哥哥？」
朝朝趴在她旁邊，「妹妹，別睡，玩。」
慕慕眨眨眼睛，又閉上了。
朝朝還要拍，聞姝寧過來把他按住，「朝朝，睡覺。」
朝朝在她懷裡扭來扭去，「不睡。」
聞姝寧輕輕拍著他的背，沒說話。朝朝扭了一會兒，扭累了，慢慢安靜下來。
他靠在媽媽身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忽然開口，「媽媽。」
「嗯？」
「爸爸回來，帶朝朝爬樹嗎？」
聞姝寧低頭看他，「你想爬樹？」
朝朝點點頭，「想。」
聞姝寧笑了，「好，讓爸爸帶你們爬樹。」
朝朝眨眨眼睛，「爸爸會爬樹嗎？」
聞姝寧想了想，「應該會吧。」
朝朝滿意了，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朝朝一覺醒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趴在炕上，揉了揉眼睛，往旁邊看了看。慕慕還在睡，蜷成小小一團，小臉埋在枕頭裡。
朝朝從炕上爬下來，光著腳往外跑。
院子裡，李秀麗正坐在棗樹下納鞋底，聞姝寧蹲在井邊洗衣服。聽見腳步聲，兩人都抬起頭。
「朝朝醒了？」聞姝寧甩了甩手上的水。
朝朝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媽媽。」
聞姝寧把他抱起來，「睡好了？」
朝朝點點頭，眼睛往院門口瞄。
聞姝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院門關著，什麼也沒有。
朝朝看了一會兒，扭頭看著她，「爸爸？」
聞姝寧頓了一下，「還沒回來呢。」
朝朝眨眨眼睛，「幾個覺了？」
聞姝寧想了想，「朝朝睡了一個覺。」
朝朝低頭數手指，數了半天，抬起頭，「還有四個覺？」
聞姝寧笑了，「對，還有四個覺。」
朝朝點點頭，從她懷裡掙下來，跑到慕慕那邊去了。
慕慕剛醒，正坐在炕上揉眼睛。朝朝爬上炕，坐在她旁邊，「妹妹，爸爸還有四個覺回來。」
慕慕眨眨眼睛，看著他。
朝朝伸出四根手指，「四個。」
慕慕也伸出四根手指，數了數，「四。」
朝朝點點頭，「對，四。」
兩個孩子並排坐在炕上，一起盯著那四根手指看。
李秀麗從外頭進來，看見這情形，笑了，「數什麼呢？」
朝朝舉著手給她看，「奶奶，四個覺。」
李秀麗愣了一下，「什麼四個覺？」
朝朝認真地說，「媽媽說的，爸爸還有四個覺回來。」
李秀麗笑了，走過去摸摸他的頭，「好，那朝朝就好好睡覺，睡夠四個覺，爸爸就回來了。」
朝朝點點頭，又扭頭看妹妹，「妹妹也睡。」
慕慕點點頭，「嗯。」
晚上吃過飯，天已經黑了。聞姝寧給兩個孩子洗臉洗腳，朝朝坐在盆里，這回沒撲騰，乖乖地讓媽媽洗。
洗完腳，聞姝寧把他抱到炕上。朝朝躺下來，看著房頂，忽然問，「媽媽，明天是第幾個覺？」
聞姝寧想了想，「明天就是第二個覺了。」
朝朝眨眨眼睛，「第二個？」
聞姝寧點點頭，「對，睡完明天，就只剩三個覺了。」
朝朝點點頭，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眼，「媽媽，爸爸回來會帶糖嗎？」
聞姝寧笑了，「會的，爸爸肯定會給朝朝帶糖。」
朝朝滿意了，又閉上眼睛。
慕慕在旁邊躺著，也閉上眼睛。
兩個孩子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