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站在院門口，踮著腳往外看。
狗蛋和丫丫跑遠了，巷子那頭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慕慕從後面走過來，小手拉著他的衣角，「哥哥，進去。」
朝朝沒動，還在往那頭看。
聞姝寧走過來，蹲下，「朝朝，看什麼呢？」
朝朝扭頭看她，「狗蛋哥哥上學了。」
聞姝寧點點頭，「對，他們上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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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想了想，「朝朝也想去上學。」
聞姝寧笑了，「等你再大一點，也能去上學。」
朝朝眨眨眼睛，「多大？」
聞姝寧想了想，「像狗蛋哥哥那麼大。」
慕慕在旁邊拉著媽媽的衣角，仰起小臉，「媽媽，抱。」
聞姝寧把她也拉著一手一個，往院子裡走。
聞姝寧把兩個孩子放在棗樹下的小凳上，朝朝坐不住，又跑起來。
他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跑到牆根底下，蹲下來看螞蟻。地上有一隊螞蟻正在搬家，黑壓壓的一片，排著隊往牆縫裡鑽。
朝朝趴在地上，眼睛離螞蟻只有一拃遠，看得入神。
慕慕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也看螞蟻。
朝朝指著最大的一隻，「妹妹，你看，那個大。」
慕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點點頭，「大。」
朝朝撿起一根小樹枝，想去戳那隻大螞蟻。樹枝剛伸過去，螞蟻就躲開了，鑽進隊伍里不見了。
朝朝急了，拿樹枝在螞蟻隊伍里亂戳，螞蟻們跑得更快了，四散逃開。
慕慕在旁邊看著，「哥哥，跑了。」
朝朝抬起頭，看著四散奔逃的螞蟻，撓撓頭，「跑了。」
朝朝應了一聲，把樹枝扔了，蹲在那兒繼續看。
螞蟻們慢慢又聚攏起來，重新排成隊，繼續往牆縫裡爬。
朝朝看了一會兒，扭頭跟慕慕說，「螞蟻回家了。」
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詩媛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紙包，「三嫂，廠里發的，一人一包點心。」
她把紙包往桌上一放，朝朝就跑過來了，「姑姑，點心。」
周詩媛蹲下來，捏捏他的臉，「朝朝饞了？」
朝朝點點頭，「饞了。」
周詩媛笑了，打開紙包，裡面是一塊塊方方正正的雞蛋糕，金黃色的，上頭還撒著幾粒芝麻。
她掰了一小塊遞給朝朝，「給。」
朝朝接過來就往嘴裡塞，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
慕慕也跑過來，仰著小臉看著姑姑。
周詩媛掰了一小塊遞給她，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
周詩媛又掰了兩塊，遞給聞姝寧和李秀麗，「娘，三嫂，你們也嘗嘗。」
李秀麗接過來，咬了一口，「嗯，不錯，甜絲絲的。」
聞姝寧也接過來，小口吃著。
朝朝吃完那塊，又跑過來，「姑姑，還要。」
周詩媛又掰了一小塊給他，「最後一塊，吃多了不消化。」
朝朝接過來，這回沒急著塞嘴裡，先遞給妹妹看。
慕慕看了一眼，沒要，繼續吃自己手裡那塊。
朝朝這才往嘴裡塞，嚼得滿臉都是渣。
晚上吃過飯，天已經黑了。
朝朝和慕慕被抱到炕上，聞姝寧給他們洗臉洗腳。朝朝坐在盆里，兩隻腳丫子在水裡撲騰，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慕慕在旁邊等著，看著哥哥鬧。
聞姝寧把朝朝的腳撈出來，用毛巾裹住，「朝朝，別鬧。」
朝朝不聽，腳丫子又往盆里伸。
周煜珩不在家，沒人管他，他鬧得更歡了。
李秀麗在旁邊看著，笑了，「這孩子，越來越皮了。」
聞姝寧把他抱起來，放到炕上，「朝朝，睡覺了。」
朝朝不肯睡，在炕上爬來爬去，爬到慕慕旁邊，拍她的臉，「妹妹，玩。」
慕慕困了，眼睛半睜半閉的，沒理他。
朝朝又爬過去，拍她的臉，「妹妹，玩。」
慕慕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朝朝急了，還要拍。
聞姝寧過來把他抱起來，按在自己身邊，「朝朝，睡覺，不許吵妹妹。」
朝朝在她懷裡扭來扭去，「不睡。」
聞姝寧輕輕拍著他的背，沒說話。
朝朝扭了一會兒，扭累了，慢慢安靜下來。
他靠在媽媽身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忽然開口，「媽媽。」
「嗯？」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聞姝寧低頭看他，「快了。」
朝朝眨眨眼睛，「爸爸回來，帶朝朝玩。」
聞姝寧點點頭，「嗯，帶你們玩。」
朝朝又眨眨眼睛，「爸爸回來，給朝朝帶糖。」
聞姝寧笑了，「好，讓爸爸給朝朝帶糖。」
朝朝滿意了，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慕慕在旁邊也睡著了，蜷成小小一團，長睫毛一顫一顫的。
聞姝寧把朝朝輕輕放下來，給他蓋好被子，又給慕慕掖了掖被角。
兩個孩子並排躺著，睡得正香。
第二天早上，朝朝一睜眼就爬起來了。
他趴在炕上，往旁邊看了看，又往門口看了看。
慕慕還在睡，朝朝從炕上爬下來，光著腳往外跑。
李秀麗正在院子裡洗衣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朝朝，鞋呢？」
朝朝不理她，跑到院門口，踮著腳往外看。
外頭是那條土路，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李秀麗走過去，把他抱起來，「看什麼呢？」
朝朝指著路那頭，「爸爸。」
李秀麗笑了，「爸爸還沒回來呢。」
朝朝眨眨眼睛，「今天？」
李秀麗搖搖頭，「不一定，但快了。」
朝朝想了想，從奶奶懷裡掙下來，跑回屋裡去了。
慕慕已經醒了，正坐在炕上揉眼睛。朝朝爬上炕，坐在她旁邊，「妹妹，爸爸還沒回來。」
慕慕眨眨眼睛，看著他。
朝朝又說，「但是快了。」
慕慕點點頭，往他那邊靠了靠。
聞姝寧走進來，給兩個孩子穿衣服。朝朝伸著胳膊讓她穿，嘴裡還在念叨，「爸爸快了。」
聞姝寧笑了，「對，快了。」
穿好衣服，兩個孩子跑出去玩了。
朝朝拉著妹妹的手跑到棗樹底下，蹲下來看螞蟻。
地上那隊螞蟻還在搬家，黑壓壓的一片，比昨天還多。朝朝趴在地上，眼睛湊近了看。
慕慕也蹲下來，學著哥哥的樣子看。
朝朝指著螞蟻，「妹妹，看，它們搬東西。」
慕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幾隻螞蟻正合力拖著一粒白色的東西，比它們自己的身體還大。
「那是什麼？」慕慕問。
朝朝歪著頭看了看，「不知道，可能是飯。」
慕慕眨眨眼睛，「螞蟻也吃飯？」
朝朝點點頭，「嗯，跟咱們一樣。」
慕慕想了想，「它們吃什麼飯？」
朝朝被問住了，撓撓頭，「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