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那邊傳來狗蛋的喊聲：「朝朝——」
朝朝扭頭一看，狗蛋正趴在兩家中間的矮牆上，露出半個腦袋。他手裡還舉著那個彈弓，沖朝朝晃了晃。
丫丫也探出頭來，扎著兩個小辮子，「慕慕，過來玩。」
朝朝把手裡的樹枝一扔，拉著妹妹就往院門口跑。
慕慕被哥哥拉著，踉踉蹌蹌跟著跑，跑到院門口，朝朝推開門，兩個人就往外沖。
聞姝寧在後面喊，「朝朝，慢點跑。」
朝朝頭也不回，拉著妹妹跑進隔壁院子裡。
狗蛋已經從牆上跳下來了，站在院子中央，舉著彈弓，「朝朝，我教你打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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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眼睛亮了，湊過去看。
狗蛋把彈弓舉起來，「你看，這樣拉皮筋，瞄準，鬆手。」
他對著樹上的麻雀瞄了瞄，皮筋拉得滿滿的，一鬆手，石子飛出去，打在樹幹上，啪的一聲。
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了。
朝朝在旁邊拍手，「狗蛋哥哥厲害。」
狗蛋得意地晃了晃彈弓，「你來試試。」
他把彈弓遞過來，朝朝伸手接住，有點沉，兩隻手捧著。
狗蛋繞到他身後，幫他托著彈弓，「舉高一點，對，就這樣，拉皮筋。」
朝朝使勁拉皮筋，小臉憋得通紅，皮筋只拉開一點點。
狗蛋急了，「使勁啊。」
朝朝又使勁，這回皮筋拉開了一些，他瞄著樹，一鬆手，石子落在地上，離樹幹還有老遠。
狗蛋撓撓頭，「沒打著。」
朝朝低頭看著地上的石子，又看看手裡的彈弓，「再來。」
狗蛋又教他，「你得瞄得准一點，看那個樹杈，對著那裡打。」
朝朝點點頭，又舉起彈弓。
這邊兩個孩子正研究彈弓，那邊丫丫拉著慕慕的手往牆角走。
牆角堆著幾塊破瓦片和幾個豁了口的碗，丫丫蹲下來，拿起一塊瓦片放在碗上。
「慕慕，我們來過家家。」
慕慕眨眨眼睛，「過家家是什麼？」
丫丫拍拍身邊的空地，「你蹲下，我教你。」
慕慕蹲下來，看著她忙活。
丫丫從地上撿起幾片槐樹葉子，放在瓦片上，「這是炒青菜。」
她又撿了幾粒土疙瘩，「這是肉。」
慕慕眨眨眼睛，「肉是土？」
丫丫點點頭，「假的，假裝吃肉。」
慕慕想了想，也從地上撿起一片葉子，放在瓦片上。
丫丫笑了，「慕慕乖，等會兒做好了給你吃。」
慕慕點點頭，又撿了一片葉子遞給她。
丫丫接過來，也放在瓦片上，「這是你摘的菜，真能幹。」
慕慕抿著嘴笑了。
丫丫拿起一個豁口的碗，往裡裝了幾粒土疙瘩，「這是湯，燉的肉湯。」
慕慕探頭看了看，小聲問，「能喝嗎？」
丫丫搖頭，「假的，不能真喝，就是假裝喝。」
慕慕點點頭，好像懂了。
丫丫把碗遞到她嘴邊，「來，喝一口。」
慕慕張嘴，對著碗邊抿了一下，抬起頭，舔舔嘴唇。
丫丫笑了，「好喝不？」
慕慕點點頭，「好喝。」
丫丫又拿起一片葉子，「來，吃口菜。」
慕慕張嘴接過去，嚼了嚼，葉子沒味道，她就吐出來了。
丫丫看見了，「不能真吃。」
慕慕吐著舌頭，「不好吃。」
丫丫笑了，「假的嘛，又不是真的菜。」
那邊狗蛋還在教朝朝打彈弓。
朝朝又試了一次，這回石子飛得高了些，打在樹枝上，彈下來。
狗蛋拍手，「比剛才好了。」
朝朝把彈弓還給他，「狗蛋哥哥再打一個。」
狗蛋接過來，對著樹又打了一下，這回打在樹幹上，聲音很響。
朝朝又拍手，「狗蛋哥哥厲害。」
狗蛋得意地晃晃腦袋，「我練了好久了。」
丫丫在旁邊聽見了，撇撇嘴，「光會打鳥，啥也不會。」
狗蛋瞪她一眼，「你會啥？」
丫丫拉著慕慕的手，「我會過家家，還會扎辮子。」
慕慕在旁邊點頭，「丫丫姐姐會扎辮子。」
狗蛋哼了一聲，「過家家有啥好玩的。」
丫丫不理他，繼續跟慕慕玩。
她拿起一片葉子，「這是魚，紅燒魚。」
慕慕接過來，放在瓦片上。
丫丫又拿起幾粒土疙瘩，「這是肉丸子。」
慕慕也接過來，擺好。
丫丫看著那堆東西，滿意地點點頭，「做好了，可以吃飯了。」
慕慕看著她，「能吃了嗎？」
丫丫點點頭，「能了，你吃。」
慕慕拿起一片葉子，假裝咬了一口，嚼了嚼，又拿起一粒土疙瘩，也假裝咬了一口。
丫丫在旁邊看著，「好吃不？」
慕慕點點頭，「好吃。」
丫丫笑了，「那多吃點。」
朝朝跑過來，蹲下，「我也要。」
丫丫指著瓦片上那些東西，「青菜、肉、魚，你吃哪個？」
朝朝指著那幾粒土疙瘩，「吃肉。」
丫丫拿起一粒遞給他，「給。」
朝朝接過來，往嘴裡塞，嚼了一下，吐出來，「是土。」
丫丫笑得直不起腰，「假的嘛，又不是真肉。」
朝朝吐著舌頭，跑回去找狗蛋了。
狗蛋正在瞄樹上的麻雀，看見朝朝過來，把彈弓遞給他，「再試試。」
朝朝接過來，舉起來瞄了瞄，這回拉皮筋比剛才有勁了，石子飛出去，打在樹幹上。
狗蛋拍手，「打著了打著了。」
朝朝也高興，舉著彈弓跳了兩下。
朝朝和慕慕在隔壁院子裡又玩了一會兒，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狗蛋把手裡的彈弓往石頭上一放，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朝朝，我得去上學了。」
丫丫也從地上站起來，拉著慕慕的手，「我也要上學了，先送你們回去。」
朝朝眨眨眼睛，「上學？」
狗蛋點點頭，「對，上學，去學校，老師教寫字。」
朝朝低頭看看手裡那根樹枝，又看看狗蛋，「那下午還玩嗎？」
狗蛋想了想，「下午放學回來再玩。」
丫丫拉著慕慕的手站起來，「走吧，送你們回家。」
狗蛋走在前頭，朝朝拉著慕慕的手跟在後面，丫丫走在最後。
四個孩子出了院門，順著牆根往隔壁走。路不長，幾步就到了。
狗蛋推開周家的院門，往裡喊了一聲，「嬸嬸，朝朝慕慕送回來了。」
聞姝寧正端著盆從灶房出來，看見他們，笑了，「喲，還專門送回來了？」
丫丫點點頭，「我們要去上學了。」
聞姝寧放下盆，走過來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好孩子，快去上學吧，別遲到了。」
狗蛋揮揮手，「朝朝，下午再玩。」
朝朝也揮揮手，「下午玩。」
丫丫拉著慕慕的手，「慕慕，我放學就回來。」
兩個孩子跑走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巷子那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