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過了一個多月，這天傍晚，聞姝寧坐在棗樹下的小凳上擇菜，朝朝和慕慕在旁邊跑來跑去。
朝朝手裡拿著根小棍子，追著一隻蝴蝶跑，慕慕跟在哥哥後面，跑兩步就停下來喘口氣。
李秀麗從灶房探出頭，「姝寧，晚上想吃什麼？」
聞姝寧想了想，「燉個豆角吧，早上何嫂子送來的那把挺嫩的。」
李秀麗應了一聲，又縮回去忙活了。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徐言清推門進來，手裡拎著條魚。
他舉了舉手裡的魚，「嫂子，嬸子，我又來蹭飯了。營里發的，給你們添個菜。」
聞姝寧站起來，「言清來了，快進來坐。」
徐言清擺擺手，「不坐不坐，就是來送個魚，順便跟你們說一聲，老周那邊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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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姝寧手裡的菜停了一下。
李秀麗從灶房跑出來，圍裙都沒解，「什麼消息？」
徐言清走到棗樹下，把魚放在小桌上，「我剛從團里出來，參謀處那邊說，老周他們那批人任務快結束了，估計再有十來天就能回來。」
李秀麗眼睛一亮，「真的？」
徐言清點頭，「真的，電報都到了，說一切順利，讓大家放心。」
朝朝從院子裡跑過來，抱住聞姝寧的腿，仰起小臉，「媽媽？」
聞姝寧低頭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慕慕也跑過來，靠在媽媽身上，安安靜靜的。
徐言清蹲下來，看著兩個孩子，「朝朝，慕慕，還認識徐叔叔不？」
朝朝看著他，眨眨眼睛，「嘟嘟？」
徐言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還叫我嘟嘟呢？」
周詩媛從屋裡跑出來，「徐哥來了？」
徐言清站起來，「來送魚，順便告訴你們個好消息。」
周詩媛也湊過來，「什麼好消息？」
李秀麗在旁邊說，「你三哥快回來了。」
周詩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真的？」
徐言清點頭，「真的，十來天吧。」
朝朝仰起小臉，看著媽媽，「爸爸？」
聞姝寧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嗯，爸爸快回來了。」
朝朝眨眨眼睛，小嘴動了動，「爸爸回來？」
聞姝寧點頭，「對，爸爸回來。」
朝朝扭頭看著妹妹，「妹妹，爸爸回來。」
慕慕眨眨眼睛，沒說話，往媽媽身上靠了靠。
徐言清在旁邊看著，笑了笑，「嫂子，那我走了，魚你們收著。」
聞姝寧站起來，「言清，留下吃飯吧。」
徐言清擺擺手，「不了不了，營里還有事，改天再來。」
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嬸子，嫂子，別擔心了，老周那邊挺好的。」
李秀麗送他到門口，「言清，慢走啊。」
徐言清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聞姝寧站在棗樹下，看著手裡那根擇了一半的豆角。
朝朝拉著妹妹的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嘴裡念叨著，「爸爸回來，爸爸回來。」
周詩媛在旁邊看著，笑了，「朝朝，你念叨什麼呢？」
朝朝停下來，仰起小臉，「爸爸回來。」
周詩媛蹲下來，「對，爸爸快回來了，高興不？」
朝朝用力點頭，「高興。」
慕慕站在哥哥旁邊，小手拉著他的衣角，也點點頭。
李秀麗走過來，接過聞姝寧手裡的豆角，「我來吧，你歇會兒。」
聞姝寧搖搖頭，「沒事，我來。」
她蹲下來繼續擇菜，朝朝跑過來，蹲在她旁邊，學著她的樣子，從籃子裡拿起一根豆角。
「朝朝幫忙。」
聞姝寧看著他，笑了，「好，朝朝幫忙。」
朝朝把那根豆角掰成兩段，又掰成四段，掰得七零八落的，放進籃子裡。
慕慕也跑過來，蹲在哥哥旁邊，也拿起一根豆角。
聞姝寧看著她，「慕慕也要幫忙？」
慕慕點點頭，把那根豆角掰成兩段，放進籃子裡。
兩個孩子蹲在那兒，一個掰得亂七八糟，一個掰得規規矩矩，都在認真幫忙。
周詩媛在旁邊看著，笑得不行，「朝朝，你那是幫忙還是添亂？」
朝朝不理她，繼續掰。
太陽慢慢西斜，灶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
徐言清送來的那條魚被李秀麗收拾乾淨，下了鍋，滋啦滋啦地響。
晚飯擺上桌，紅燒魚、燉豆角、炒雞蛋，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米飯。
朝朝爬上自己的小凳，拿起勺子就舀飯。舀了一勺往嘴裡送，燙得直吸氣也不吐出來。
李秀麗在旁邊看著，「慢點吃，燙。」
朝朝嚼了嚼，咽下去，又舀一勺。
慕慕坐在聞姝寧腿上，小口小口地吃著媽媽餵的飯。
第二天一早，朝朝一睜眼就爬起來了。
他趴在炕上，往旁邊看了看，又往門口看了看。
慕慕還在睡，蜷成一團，小臉埋在枕頭裡。
朝朝從炕上爬下來，光著腳往外跑。
李秀麗正在院子裡餵雞，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朝朝，鞋呢？」
朝朝不理她，跑到院門口，踮著腳往外看。
外頭是那條土路，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李秀麗走過去，把他抱起來，「看什麼呢？」
朝朝指著路那頭，「爸爸。」
李秀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爸爸還沒回來呢，過幾天才回來。」
朝朝眨眨眼睛，「過幾天？」
李秀麗點點頭，「對，過幾天。」
朝朝想了想，從奶奶懷裡掙下來，跑回屋裡去了。
慕慕已經醒了，正坐在炕上揉眼睛。朝朝爬上炕，坐在她旁邊，「妹妹，爸爸過幾天回來。」
慕慕眨眨眼睛，看著他。
朝朝又重複了一遍，「過幾天。」
慕慕點點頭，往他那邊靠了靠。
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朝朝，慕慕，起床了？」
朝朝應了一聲，「起了。」
聞姝寧走進來，給兩個孩子穿衣服。朝朝伸著胳膊讓她穿，嘴裡還在念叨，「爸爸過幾天回來。」
聞姝寧笑了，「對，過幾天。」
穿好衣服，兩個孩子跑出去玩了。
朝朝拉著妹妹跑到棗樹底下，仰著頭往上看。樹上有幾隻麻雀，正在枝頭跳來跳去。
朝朝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樹枝，往樹上扔。樹枝扔不高，落在半路就掉下來了。
他又撿了一根，又扔，還是沒扔上去。
慕慕在旁邊看著，也撿了一根小樹枝，學著哥哥的樣子往上扔。她的樹枝扔得更近，落在腳邊。
朝朝看看她，笑了，「妹妹笨。」
慕慕眨眨眼睛，又撿了一根，繼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