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初五。
這天早上，聞姝寧剛把朝朝和慕慕餵飽，院門外就傳來了徐言清的大嗓門。
「老周，嫂子，在家不？」
話音剛落，人已經推門進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軍裝的年輕人，手裡都提著東西。
周煜珩從屋裡出來，看了他一眼：「又來蹭飯？」
徐言清嘿嘿笑：「什麼叫蹭飯，我是來拜年的。初五了，不得再拜一回？」
李秀麗從灶房探出頭，笑了：「行行行，快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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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清把手裡提的東西往桌上一放，是一塊五花肉和一包點心。他身後那兩個年輕人也跟著把東西放下，有些拘謹地站著。
「周營長好，嫂子好，嬸子好。」兩人規規矩矩地打招呼。
周煜珩點點頭：「坐吧。」
兩人這才坐下，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新兵。
徐言清往竹筐那邊湊，朝朝和慕慕正並排躺在裡面，朝朝手裡抓著布老虎，慕慕安安靜靜地看著房頂。
「朝朝，慕慕，徐叔叔來看你們了。」徐言清把臉湊過去。
朝朝看了他一眼，小手伸出來，一把揪住他的鼻子。
徐言清哎喲一聲，不敢動，就這麼讓他揪著。
那兩個新兵看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周詩媛從屋裡出來，看見這情形，笑得直不起腰：「徐副營長，你鼻子要被揪掉了。」
徐言清齜牙咧嘴：「朝朝，鬆手，叔叔鼻子要掉了。」
朝朝揪得更緊了。
聞姝寧連忙過來，把朝朝的手拿開。朝朝被拿了手，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看著媽媽。
徐言清揉著鼻子，還在笑：「這孩子手勁兒真大。」
朝朝不理他，繼續揪布老虎。
那兩個新兵中的一個，看著兩個孩子，忍不住說：「周營長，你家這倆孩子真好看。」
另一個也點頭：「龍鳳胎，真有福氣。」
周煜珩沒說話，嘴角彎了彎。
徐言清在旁邊說：「那可不，咱們營里就老周有這福氣。」
聞姝寧倒了水端過來，兩人連忙站起來接，連聲道謝。
李秀麗從灶房探出頭：「中午都別走，在這兒吃。」
徐言清立刻接話：「那感情好，嬸子，我們就不客氣了。」
那兩個新兵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徐言清一眼。徐言清沖他們擠擠眼：「客氣啥，周嬸子做飯可好吃了。」
李秀麗笑著縮回頭，繼續忙活。
聞姝寧也進了灶房幫忙，灶房裡很快飄出飯菜的香氣。
朝朝在竹筐里聞見了，小腦袋往灶房那邊轉，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徐言清蹲在筐邊逗他：「朝朝，叫叔叔，叫了給你吃肉。」
朝朝看他一眼，繼續叫。
慕慕靠在筐邊，安安靜靜地看著，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那兩個新兵坐在凳子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偶爾互相看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周煜珩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本書，也沒看，就看著他們。
徐言清逗完孩子，過來坐到凳子上，跟那兩個新兵說話：「別緊張，周營長又不吃人。」
兩人勉強笑了笑，還是緊張。
周詩媛從屋裡出來，坐到棗樹下的小凳上曬太陽。那兩個新兵看見她，臉微微紅了紅，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徐言清看見了，嘿嘿笑：「這是我們周營長的妹妹，在服裝廠上班。」
兩人點點頭，不敢多看。
飯菜端上桌，紅燒肉、燉雞、炒雞蛋、拍黃瓜，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米飯。
李秀麗招呼他們：「快吃快吃，別客氣。」
兩人這才動了筷子，吃得小心翼翼。
徐言清可不管那些，大口大口地吃，一邊吃一邊夸：「嬸子，這肉燉得好，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李秀麗笑了：「好吃就多吃點。」
朝朝在竹筐里聞見肉香，又開始咿咿呀呀地叫。聞姝寧給他掰了一小塊瘦肉，他嚼了嚼，眼睛亮了，張嘴還要。
慕慕也張嘴等著，聞姝寧一個一個餵著。
那兩個新兵偷偷看他們，眼裡都是羨慕。
吃完飯，兩人搶著幫忙收拾碗筷。李秀麗攔都攔不住：「放下放下，我來就行。」
兩人不肯，還是把碗筷端進灶房，洗得乾乾淨淨。
徐言清在旁邊看著，沖周煜珩擠擠眼：「老周，這倆新兵不錯。」
周煜珩沒說話，嘴角彎了彎。
兩人洗完碗，又站到徐言清身後，腰板挺得筆直。
徐言清站起來：「行了，我們走了，不打擾了。」
李秀麗送他們到門口：「慢走啊，有空常來。」
徐言清揮揮手，帶著兩人走了。
正月十五那天，雪又下起來了。
早上起來，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棗樹的枝丫被雪壓得彎下來，晾衣繩上掛著一排冰凌子，在晨光里閃著光。
朝朝趴在窗戶上看了半天，小手拍著玻璃，嘴裡咿咿呀呀地叫。慕慕被聞姝寧抱著，也往窗外看，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周詩媛從屋裡出來，裹著棉襖，跺了跺腳上的雪：「這雪真大，路都看不見了。」
李秀麗在灶房裡燒火，探出頭來：「今兒元宵節，咱們晚上煮湯圓吃。」
朝朝在屋裡拍夠了玻璃，開始哼哼。聞姝寧進屋把他抱出來，小傢伙到了院子裡，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滿地的雪。
聞姝寧把他放在地上，他腳剛沾地，就往雪裡踩。雪很厚，一腳下去陷了半截小腿，他愣了一下，又踩了一腳。
周煜珩從屋裡出來，團了個雪球，放在他手裡。朝朝捧著雪球，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張嘴去咬。
聞姝寧連忙攔他：「朝朝，不能吃。」
朝朝被攔了，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看著媽媽。
周煜珩把他抱起來，朝朝手裡還攥著那個雪球，不肯鬆手。
慕慕被周詩媛抱著，也伸手去夠雪。周詩媛團了個小的放在她手裡，她捧著看了看，沒往嘴裡送，就是看著。
朝朝在爸爸懷裡，把手裡的雪球捏來捏去，雪化了，水順著他的小手腕往下流。他也不嫌涼，還捏。
聞姝寧看見了，過來把雪球拿走，給他擦手。朝朝不肯，小手伸著還要。
周煜珩把他抱緊了些，往屋裡走：「進屋暖和暖和。」
朝朝不樂意，在爸爸懷裡扭來扭去，眼睛還往雪地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