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像溪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流淌，轉眼就到了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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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和慕慕已經滿一歲了，兩個小傢伙個頭躥了一大截，朝朝比妹妹高出小半個頭頂，虎頭虎腦的，眉眼越來越像周煜珩。
慕慕還是那副文文靜靜的樣子，皮膚白淨，長睫毛忽閃忽閃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最讓聞姝寧高興的是，兩個孩子開始學走路了。
起初是扶著炕沿挪，後來扶著牆走，再後來，朝朝膽子大，走得越來越穩當，撒開手也能搖搖晃晃走上一小段。
慕慕膽子小些，走兩步就往地上坐，坐穩了再仰起小臉看著大人，等著人來抱。
李秀麗看著兩個孫子孫女，笑得合不攏嘴：「等開春了，就能滿院子跑了。」
這天傍晚，天早早黑了，灶膛里燒著柴火，炕燒得熱乎乎的，一家人吃過晚飯，圍坐在炕上說話。
朝朝和慕慕被放在炕中間，鋪了厚褥子，隨他們爬來爬去。
周煜珩靠坐在炕頭，手裡拿著本書，眼睛卻看著兩個孩子。聞姝寧坐在他旁邊，腿上放著針線笸籮，手上納著一雙小鞋底。
李秀麗和周詩媛坐在炕沿那頭，一人手裡也拿著針線活。
周詩媛一邊納鞋底一邊念叨：「娘，今年過年咱們多包點餃子吧，韭菜雞蛋餡的，三嫂愛吃。」
李秀麗頭也不抬：「行，多包點，再包點白菜豬肉的，你三哥愛吃。」
朝朝在炕上爬了兩圈，忽然停下來，扶著聞姝寧的腿站起來。他站穩了，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媽媽。
聞姝寧放下手裡的活，低頭看著他，笑著問：「朝朝，幹什麼呀？」
朝朝眨眨眼睛，小嘴張了張嘴，忽然發出一個音：
「麻…」
那聲音又輕又短，像是無意中冒出來的，卻又清清楚楚。
聞姝寧愣住了。
朝朝又張了張嘴，這回聲音大了些，也清楚了：「麻麻…」
聞姝寧手裡的鞋底啪嗒一聲掉在炕上，她一把抱起朝朝，眼眶一下子熱了：「朝朝，你叫媽媽了，你叫媽媽了。」
朝朝被她抱得緊，小臉皺起來，小手往她臉上抓，嘴裡又蹦出一個音：「麻麻。」
周詩媛從炕沿那頭蹦起來，鞋底都顧不上納了，湊過來：「朝朝叫媽媽了，再叫一聲，叫姑姑聽聽。」
朝朝看她一眼，沒理她，繼續往媽媽臉上抓。
李秀麗也放下手裡的活，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孩子，會叫媽了，好，好。」
聞姝寧抱著朝朝，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忍不住笑。她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朝朝乖，再叫一聲。」
朝朝被她親得癢，咯咯笑起來，小手拍著她的臉，嘴裡還是「麻麻麻麻」地叫個不停。
周煜珩放下手裡的書，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著，沒說話。
慕慕本來坐在褥子上自己玩，聽見哥哥叫，抬起頭看了看。她眨眨眼睛，小嘴動了動，也跟著冒出一個音：
「麻。」
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小貓叫。
聞姝寧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女兒。
慕慕坐在褥子上，仰著小臉看著她，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小嘴又動了動：「麻。」
這回比剛才清楚了些，聞姝寧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放下朝朝，又把慕慕抱起來，一手一個，兩個小傢伙都摟在懷裡。
「朝朝，慕慕，都會叫媽媽了。」她聲音哽咽，卻笑得燦爛。
周詩媛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朝朝慕慕，叫姑姑，姑——姑——」
朝朝看她一眼，繼續叫麻麻。慕慕也看她一眼，也跟著叫麻。
周詩媛泄了氣，往炕上一坐：「偏心，就會叫媽，不會叫姑姑。」
李秀麗笑了：「急什麼，早晚會叫。」
周煜珩伸手，把慕慕從聞姝寧懷裡接過去。慕慕到了爸爸懷裡，嘴裡還念叨著麻。
周煜珩低頭看著她，嘴角彎得更深了。他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聲音低低的：「慕慕，叫爸爸。」
慕慕眨眨眼睛，看著他，小嘴動了動：
「粑。」
周煜珩愣了一下。
慕慕又動了動嘴：「粑粑。」
周煜珩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聞姝寧看著這一幕，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朝朝在媽媽懷裡，看見妹妹叫了，也跟著湊熱鬧。他小手往周煜珩那邊伸，嘴裡嚷嚷著：「粑粑，粑粑。」
周煜珩騰出一隻手，把他接過來。兩個小傢伙都坐在他腿上，嘴裡一個叫麻麻，一個叫粑粑，熱鬧得很。
周詩媛不死心，又湊過來，把臉湊到兩個孩子面前：「朝朝，慕慕，叫姑姑，姑——姑——」
朝朝看她一眼，小嘴動了動，冒出一個音：「粑。」
周詩媛：「……」
李秀麗笑得直不起腰：「行了行了，別難為孩子了，他們還沒學利索呢。」
周詩媛一屁股坐回炕沿，嘴裡嘟囔：「偏心，就會叫爸媽。」
聞姝寧擦擦眼淚，笑著說：「慢慢來，過兩天就會叫了。」
朝朝在周煜珩腿上坐了一會兒，又開始不安分，扭著身子要下去。周煜珩把他放到炕上，他扶著炕沿，走得穩穩噹噹，走了四五步才一屁股坐下。
慕慕也放下來，她比哥哥膽小些，扶著炕沿走了兩步，就往地上一坐，仰起小臉看著大人，等著人來抱。
李秀麗看著兩個孫子孫女，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這麼大了。」
周詩媛在旁邊接話：「可不是，我記得他們剛生下來的時候，那么小一點，現在都會叫媽了。」
朝朝坐了一會兒，又爬起來，這回連炕沿都不扶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撲進聞姝寧懷裡，仰起小臉：「麻麻。」
聞姝寧低頭看他：「怎麼了？」
朝朝小手伸著，往她臉上抓。聞姝寧讓他抓，他抓了兩下，又開口了：「麻麻。」
聞姝寧笑著把他抱起來：「朝朝真乖。」
慕慕還坐在褥子上，看見哥哥被抱起來，小嘴一癟，朝著媽媽伸出手：「麻。」
聞姝寧把她也抱起來，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窩在她懷裡，叫一會兒就停了，自己玩自己的。
周煜珩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朝朝，叫爸爸。」
朝朝抬起頭看他，小嘴動了動：「粑粑。」
周煜珩嘴角彎了彎：「再叫一聲。」
朝朝又動了動嘴：「粑粑。」
周煜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李秀麗在旁邊看著，笑著對聞姝寧說：「煜珩這是高興呢，他這人，高興也不說。」
聞姝寧也笑了，看了周煜珩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