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周煜珩就起來了。
聞姝寧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在穿軍裝，聲音還帶著睡意：「這麼早？」
周煜珩扣好最後一粒扣子，走過來，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營里早訓，你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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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炕邊，看了看兩個睡得正香的孩子。周煜珩彎腰，給朝朝掖了掖被角，又輕輕碰了碰慕慕的臉蛋，直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聞姝寧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炕上灑下一片金黃。
朝朝已經醒了，正趴在炕上，小手拍著褥子，嘴裡咿咿呀呀地叫。慕慕還睡著，小臉埋在枕頭裡，長睫毛一顫一顫的。
聞姝寧坐起來，把朝朝抱進懷裡：「醒了怎麼不叫媽媽。」
朝朝小手往她臉上抓，嘴裡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聞姝寧抱著他出了屋，院子裡，李秀麗正在井邊洗衣服。
「娘，早。」
李秀麗回頭看了她一眼：「醒了，粥在鍋里溫著，饅頭也在籠里，你先去吃。」
聞姝寧點點頭，抱著朝朝進了灶房。
灶房裡熱氣騰騰，鍋里的粥還冒著熱氣。她盛了一碗，抱著朝朝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一邊喝粥一邊餵他吃蛋羹。
朝朝吃一口，嘴裡就咿咿呀呀地叫一聲，小腳丫還一蹬一蹬的。
周詩媛從屋裡出來，也盛了一碗粥，在她旁邊喝。
「三嫂，我今天去廠里報到，你幫我看看，穿哪件衣服好。」
聞姝寧上下打量她一眼：「穿那件淺綠色的吧，精神。」
周詩媛眼睛一亮：「我也覺得那件好看。」
她幾口喝完粥，跑回屋去換衣服。
聞姝寧餵完朝朝，把他放進院子裡的竹筐里，又進屋把慕慕抱出來。小丫頭剛醒，靠在媽媽懷裡，眼睛還迷糊著。
周詩媛換好衣服出來，那件淺綠色的襯衫穿在她身上，清爽利落。她走到聞姝寧面前轉了一圈：「三嫂，好看不？」
聞姝寧上下看了看：「好看，領子再整一下。」
周詩媛伸手整了整領子，又問：「三嫂，我這頭髮用不用重新梳一下？」
李秀麗在旁邊笑了：「行了行了，挺好看的了，趕緊走吧，別遲到了。」
周詩媛「哦」了一聲，挎上布包，跑到院門口又回頭：「娘，三嫂，我走了。」
「路上慢點。」聞姝寧沖她揮揮手。
周詩媛跑出去了，腳步聲很快遠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太陽慢慢升高，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朝朝在竹筐里手舞足蹈，嘴裡咿咿呀呀地叫。慕慕靠在媽媽懷裡，安安靜靜的，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李秀麗納著鞋底，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何嫂子的聲音：「周嬸子，姝寧妹子，在家不。」
聞姝寧站起來去開門，何嫂子挎著個籃子站在門口，籃子裡裝著幾個青椒和一把豆角。
何嫂子把籃子遞過來，「自家園子裡摘的，給你們嘗嘗。」
聞姝寧接過來，「何嫂子，快進來坐。」
何嫂子擺擺手：「不坐了不坐了，還得去服務社呢。我走了，有空再來串門。」
她說完就走了，風風火火的。
聞姝寧把菜放進灶房，出來又坐到棗樹下。
李秀麗納著鞋底，頭也不抬地問：「何嫂子送的啥？」
「青椒和豆角，挺新鮮的。」
李秀麗點點頭：「正好，中午用豆角燉肉。」
太陽越升越高，快到中午了。
聞姝寧站起來：「娘，我去做飯。」
李秀麗放下鞋底：「我來吧，你看孩子。」
聞姝寧搖搖頭：「您歇著，我來。」
她進了灶房，系上圍裙，開始忙活。豆角掰好洗乾淨，五花肉切成塊，青椒切絲。灶膛里點上火，鍋燒熱，放油，肉塊下鍋，刺啦一聲，肉香飄起來。
朝朝在院子裡聞見了，小腦袋往灶房這邊轉，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李秀麗笑了：「聞見香了，饞貓。」
慕慕靠在奶奶懷裡，也往灶房那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安安靜靜的。
飯菜快做好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周煜珩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一條魚。
聞姝寧從灶房探出頭：「回來了？」
周煜珩點點頭，走到井邊打水洗了手，把魚拎進灶房：「營里發的，中午加個菜。」
聞姝寧接過魚，看了看：「挺新鮮的，清蒸還是紅燒？」
「你看著做。」
聞姝寧想了想：「清蒸吧，快。」
她把魚收拾乾淨，放進盤子裡，撒上蔥姜，上鍋蒸。
周煜珩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忙活。
朝朝在竹筐里看見爸爸，小手伸著，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得更歡了。
周煜珩走過去，把他抱起來。朝朝一到爸爸懷裡，小手就抓住他的領章，攥得緊緊的。
周煜珩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慕慕在奶奶懷裡，安安靜靜地看著爸爸和哥哥，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飯菜端上桌，豆角燉肉、清蒸魚、炒青椒，還有一大盆米飯。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朝朝和慕慕被放在旁邊的竹筐里。
周煜珩先給聞姝寧夾了一筷子魚，又給李秀麗夾了一塊肉。
吃完飯，李秀麗搶著收拾碗筷。周煜珩幫著擦桌子，聞姝寧抱著兩個孩子坐到棗樹下。
太陽曬著，暖洋洋的。朝朝在媽媽懷裡手舞足蹈，慕慕靠在媽媽身上，安安靜靜的。
周煜珩擦完桌子，走過來挨著她坐下。
朝朝看見爸爸，小手伸過去，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周煜珩伸手讓他抓住，輕輕晃了晃。
慕慕靠在媽媽懷裡，眼睛望著爸爸和哥哥，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李秀麗從灶房出來，也坐到棗樹下。
一家人就這麼坐在棗樹下，曬著太陽，誰也不說話。
太陽慢慢西斜，院子裡灑滿金黃色的光。
朝朝在媽媽懷裡睡著了，小腦袋歪著，小嘴微微張著。慕慕也閉上了眼睛，靠在媽媽身上，長睫毛一顫一顫的。
周煜珩從聞姝寧懷裡接過朝朝，站起來往屋裡走，聞姝寧抱著慕慕跟在後面。
李秀麗也站起來，一起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