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趴在小竹筐邊上，小手伸著夠了半天，終於抓住一片從棗樹上飄下來的葉子，攥在手裡就往嘴裡塞。
聞姝寧連忙伸手去攔：「朝朝，葉子不能吃。」
朝朝不肯鬆手，小臉憋得通紅，嘴裡咿咿呀呀地抗議。
周煜珩從旁邊伸出手，兩根手指輕輕捏住那片葉子，往外一抽。朝朝攥得緊，葉子被抽走時還帶了一下他的小手。
朝朝愣了一瞬，小嘴一癟，眼眶就紅了。
周煜珩把葉子扔到地上，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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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爸爸，沒哭出來。
周煜珩說：「葉子髒，不能吃。」
朝朝眨眨眼睛，眼淚收回去了，小嘴還嘟著。
周詩媛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三哥，你這也太嚴厲了，他才多大，懂什麼髒不髒的。」
周煜珩看她一眼：「從小就得教。」
周詩媛撇撇嘴，伸手去逗朝朝：「朝朝，姑姑抱，不理你爸。」
朝朝被她抱起來，趴在她肩上，眼睛還往地上那片葉子看。
慕慕躺在竹筐里，安安靜靜地看著哥哥被抱走，小手伸了伸，沒夠著。
聞姝寧把她抱起來，小丫頭靠在媽媽懷裡，小手攥住她的衣領。
李秀麗納著鞋底，頭也不抬地說：「煜珩，你小時候比朝朝還皮，啥都往嘴裡塞。有一回抓著把土就往嘴裡送，娘攔都攔不住。」
周煜珩沒接話。
周詩媛笑得更大聲了：「三哥還吃過土，哈哈哈哈。」
周煜珩看她一眼：「你笑什麼，你小時候也吃。」
周詩媛的笑音效卡在嗓子裡，臉一下子漲紅了：「我、我才沒有。」
李秀麗抬起頭：「怎麼沒有，你比煜珩還小那會兒，抓著啥吃啥。」
周詩媛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抱著朝朝就往屋裡躲：「娘你別說了。」
聞姝寧忍不住笑了，懷裡的慕慕也眨了眨眼睛，好像也在笑。
周煜珩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朝朝被周詩媛抱進屋，小腦袋還扭著往外看，嘴裡咿咿呀呀的。
太陽慢慢西斜，院子裡灑滿金黃色的光。
周煜珩站起來，走到聞姝寧身邊，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慕慕。小丫頭靠在媽媽懷裡，眼睛半睜半閉，長睫毛一顫一顫的。
「困了？」他問。
聞姝寧點點頭：「玩了一下午，也該困了。」
周煜珩伸手：「給我吧，你歇會兒。」
聞姝寧把慕慕遞給他，小丫頭到了爸爸懷裡，小手攥住他的領章，眼睛徹底閉上了。
周煜珩抱著她，在院子裡慢慢踱步。
李秀麗納完最後一針，把鞋底收進笸籮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我去做飯。」
聞姝寧也站起來：「娘，我來吧。」
李秀麗擺擺手：「你坐著，今兒我做。」
她說著就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煜珩，你把朝朝也抱出來，讓他在院子裡玩會兒，屋裡悶。」
周煜珩點點頭，把睡著的慕慕輕輕放進竹筐里，蓋好小被子，進屋把朝朝抱出來。
朝朝到了院子裡更精神了，小手亂抓，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周煜珩把他放在鋪了褥子的地上，讓他自己爬。
朝朝趴在地上，肚子貼著褥子，手腳並用往前蹭。蹭了兩下，沒蹭動，急得直哼哼。
周詩媛從屋裡出來，蹲在他旁邊：「朝朝，加油，往前爬。」
朝朝不理她，繼續哼哼。
周詩媛伸手在他屁股上輕輕推了一把，朝朝往前蹭了一截，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她，又繼續往前蹭。
周煜珩坐在小凳上，看著兒子一點一點往前蹭，嘴角彎著。
聞姝寧也坐到他旁邊，靠在他肩上。
灶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是李秀麗在炒菜。鍋鏟碰撞的聲響，滋啦滋啦的油聲，混在一起。
周詩媛蹲在朝朝旁邊，時不時推他一把，嘴裡還念叨著：「朝朝加油，朝朝最棒。」
朝朝被她推一下蹭一截，推一下蹭一截，蹭到棗樹根底下，沒路了。他抬起頭，看著那棵大棗樹，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周詩媛笑了：「朝朝，你還想爬樹啊，等你長大了再說吧。」
朝朝聽不懂，繼續叫。
慕慕被吵醒了，在竹筐里哼唧了一聲。聞姝寧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小丫頭靠在媽媽懷裡，眼睛還迷糊著，小手攥著她的衣領。
「吵醒你了？」聞姝寧輕聲問。
慕慕眨眨眼睛，沒吭聲，往她懷裡拱了拱。
朝朝還趴在棗樹根底下叫，周詩媛蹲在旁邊逗他。
李秀麗從灶房探出頭：「準備吃飯了。」
飯菜端上桌，簡簡單單三個菜：一個炒雞蛋，一個燉土豆，一個拍黃瓜，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玉米糊糊。
朝朝被放在竹筐里，聞姝寧給他餵了點雞蛋羹。小傢伙張嘴接著，吃得吧唧吧唧響。
慕慕被周煜珩抱著，也餵了幾口蛋羹，小口小口地咽，安安靜靜的。
周詩媛大口扒著糊糊，一邊吃一邊說：「娘做的飯比火車上的好吃多了。」
李秀麗看她一眼：「火車上有什麼好吃的，能有家裡好。」
周詩媛嘿嘿笑著：「那倒是，還是家裡好。」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月亮升起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周詩媛搶著收拾碗筷，李秀麗坐在院子裡納涼，周煜珩和聞姝寧抱著孩子在棗樹下坐著。
朝朝在爸爸懷裡，眼睛望著月亮，嘴裡咿咿呀呀地叫。
慕慕靠在媽媽懷裡，安安靜靜的，長睫毛一顫一顫的。
周煜珩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又看了看聞姝寧懷裡的女兒，沒說話。
聞姝寧靠在他肩上，也沒說話。
月亮慢慢升高，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
李秀麗站起來：「涼了，進屋吧，別讓孩子凍著。」
周煜珩和聞姝寧抱著孩子站起來，往屋裡走。
朝朝還不肯進屋，小手伸著往院子裡夠，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周煜珩把他抱緊了，沒理他。
慕慕已經睡著了，靠在媽媽懷裡，小臉埋在胸口。
屋裡亮著燈，暖洋洋的。
聞姝寧把慕慕輕輕放在炕上，蓋好小被子。周煜珩把朝朝放在她旁邊，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朝朝還在咿咿呀呀，慕慕睡得沉沉的。
李秀麗進來看了看，輕聲說：「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她說完就出去了，帶上門。
聞姝寧在炕沿坐下，看著兩個孩子。朝朝還在咿咿呀呀，小手在空中亂抓。她伸手讓他抓住，輕輕晃了晃。
朝朝抓住她的手，安靜了一點，眼睛慢慢閉上了。
周煜珩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
「睡吧。」他低聲說。
聞姝寧點點頭，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