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詩華走後沒多久，東屋就傳來朝朝的哼唧聲。
聞姝寧連忙起身進屋，兩個小傢伙都醒了，正並排躺在炕上。朝朝手腳並用地撲騰，慕慕安靜地看著房頂，聽見動靜才偏過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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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聞姝寧坐到炕沿，先把朝朝抱起來。小傢伙一到媽媽懷裡就安靜了，小手抓著她的衣領，小臉往她頸窩裡蹭。
李秀麗跟進來，把慕慕也抱起來：「這丫頭醒了也不吭聲，就這麼躺著。」
慕慕到了奶奶懷裡，眨了眨眼睛，小手攥住她的衣襟。
李秀麗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臉：「乖，奶奶在呢。」
周詩媛也湊過來，伸手指輕輕碰了碰慕慕的臉蛋：「慕慕，叫姑姑。」
慕慕看著她，沒吭聲。
周詩媛不死心：「叫姑姑，姑——姑——」
慕慕還是看著她，長睫毛忽閃忽閃。
周詩媛泄了氣：「行吧，等你長大了再叫。」
李秀麗笑了：「急什麼，她才多大。」
聞姝寧把朝朝放回炕上，給他換尿布。朝朝不老實，小腿亂蹬，差點踢到她。
周煜珩走進來，接過聞姝寧手裡的尿布：「我來，你歇會兒。」
聞姝寧讓到一邊，看他給兒子換尿布。朝朝到了爸爸手裡，不知怎麼的，老實了些，只是小腿還在蹬，卻被周煜珩一隻手就制住了。
周煜珩沒理她，利落地換好尿布，把朝朝抱起來。朝朝趴在他肩上，小手揪著他的耳朵。
慕慕在李秀麗懷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李秀麗低頭問她：「慕慕，想不想出去曬太陽？」
慕慕眨了眨眼睛。
李秀麗當她答應了，抱著她往外走。聞姝寧跟在後面，周詩媛跑在最前頭，喊著：「我去搬凳子。」
周詩媛把幾個小凳子擺好，又跑進屋去拿水。聞姝寧和李秀麗抱著孩子坐下，周煜珩抱著朝朝站在旁邊。
朝朝到了院子裡更精神了，小手亂抓，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周煜珩把他抱低了些，讓他看棗樹上的麻雀。朝朝看見了，小手伸出去，嘴裡發出興奮的聲音。
慕慕靠在李秀麗懷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周詩媛端著搪瓷缸出來，先遞給聞姝寧：「三嫂喝水。」
聞姝寧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給她。周詩媛端著缸子自己喝，喝完了問：「三嫂，中午做啥飯？」
聞姝寧想了想，看向周煜珩：「煜珩早上買的肉呢？」
周煜珩指了指灶房：「在裡頭掛著。」
聞姝寧笑了：「那中午就燉紅燒肉。」
周詩媛接過聞姝寧懷裡的慕慕，慕慕到了姑姑懷裡，眨眨眼睛，小手抓住她的辮子。
周詩媛哎喲一聲：「慕慕輕點，姑姑的辮子要被你揪掉了。」
慕慕沒鬆手，反而揪得更緊了。
李秀麗笑了：「該，誰讓你湊那麼近。」
周詩媛齜牙咧嘴地坐到凳子上，任慕慕揪著。
周煜珩抱著朝朝站在旁邊，朝朝伸手想去夠慕慕的腳，夠不著，急得直哼哼。
周煜珩把他抱低了些，讓他的小腳丫能碰到妹妹的腳。朝朝碰了一下，慕慕縮了縮腳，朝朝又碰了一下，慕慕又縮了縮。
周詩媛看著，笑得不行：「這倆孩子，幹啥呢。」
聞姝寧進了灶房，她把肉取下來，放在案板上，切成兩指寬的方塊。
切好的肉塊下鍋焯水，水開了撇去浮沫，撈出來控干。
灶膛里添柴，鐵鍋燒熱，放油，放冰糖。冰糖在油里慢慢化開，變成琥珀色的糖漿。
聞姝寧點頭，把肉塊倒進鍋里。肉塊在糖漿里翻炒，很快裹上一層油亮的醬色。
聞姝寧往鍋里加醬油，加料酒，加開水。水沒過肉塊，丟進去幾片姜，幾段蔥，兩顆八角，蓋上鍋蓋。
灶膛里的火改成小火，慢慢燉著。
院子裡，朝朝坐在鋪了褥子的竹筐里，手裡抓著個布老虎。慕慕被周詩媛放進筐里，挨著哥哥坐。朝朝把手裡的布老虎往她面前遞了遞，慕慕看了看，沒接。
朝朝又遞了遞，嘴裡咿咿呀呀。
周詩媛在旁邊看著，笑得不行：「朝朝給妹妹東西呢，妹妹不要。」
李秀麗也笑了：「這倆孩子，有意思。」
周煜珩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嘴角彎了彎。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劉桂香和張巧鳳下工回來了。
劉桂香一進院子就吸鼻子：「哎呀，啥這麼香？」
周詩媛從凳子上跳起來：「大嫂，三嫂燉紅燒肉呢。」
劉桂香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看，聞姝寧正往鍋里放土豆塊。
「弟妹，你這一大鍋，夠咱們吃兩頓了。」劉桂香笑著說。
張巧鳳也湊過來：「弟妹這手藝，聞著就香。」
聞姝寧擺擺手：「快去洗把臉，歇會兒，飯馬上好。」
劉桂香和張巧鳳去井邊打水洗臉，周煜林和周煜城也回來了，兩人身上都是土。
周煜林走到井邊打水，周煜城跟在後面，悶頭洗臉。
周老爹最後一個進門，背著手，走得慢悠悠的。他進院子先看了看棗樹下的兩個孩子，臉上露出笑。
周奶奶從堂屋出來，手裡拿著碗筷：「都回來了，準備吃飯。」
周詩媛已經把桌子擺好了，劉桂香和張巧鳳幫忙端菜。
孩子們也從放學回來了，石頭跑在最前頭，二虎小柱跟在後面，大丫拉著小妮的手慢慢走。
石頭一進院子就喊：「好香，三嬸做啥好吃的了。」
周詩媛敲了他腦袋一下：「紅燒肉，洗手去。」
石頭跑去井邊，二虎小柱跟在後面，幾個人搶著打水，水花濺了一地。
大丫帶著小妮洗完手，乖乖坐到小桌邊。小妮眼睛一直往聞姝寧那邊看，看見她抱著慕慕，眼裡滿是羨慕。
聞姝寧看見了，沖她笑了笑。小妮臉紅了，低下頭。
周爺爺最後一個洗完手，坐到上首。他看看一桌子菜，又看看圍坐的一圈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周奶奶坐在他旁邊，先動了筷子：「吃吧吃吧，都餓了。」
劉桂香給聞姝寧夾了一塊最瘦的肉：「弟妹，你多吃點，忙活一上午了。」
聞姝寧連忙道謝，低頭吃了一口。
張巧鳳也在旁邊說：「這肉燉得真好，肥的不膩，瘦的不柴。」
周煜林給周老爹倒了一杯酒，周老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起眼睛。
石頭那邊吃得熱火朝天，二虎和小柱搶最後一塊土豆，被石頭用筷子敲了手：「別搶，一人一半。」
大丫給小妮夾菜，小妮小口吃著，眼睛還是往聞姝寧那邊看。
周詩媛看見了，笑著逗她：「小妮，老看你三嬸幹啥。」
小妮臉漲得通紅，低下頭不說話。
周詩媛笑得更歡了：「害羞了，還害羞了。」
聞姝寧也笑了，輕聲說：「小妮，吃完飯來三嬸這兒，三嬸給你扎辮子。」
小妮抬起頭，眼睛亮了，用力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