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劉桂香和張巧鳳搶著收拾碗筷。聞姝寧想幫忙，被兩人按住了。
「你歇著，抱著孩子呢。」
聞姝寧只好抱著慕慕坐在棗樹下，看著她們忙活。
朝朝被周奶奶抱著，周奶奶坐在門檻上，一邊拍著他一邊跟李秀麗說話。
周詩媛帶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玩，石頭二虎小柱追來追去，大丫拉著小妮在旁邊看。
小妮不時回頭看一眼聞姝寧，又飛快地轉回去。
周煜珩走到聞姝寧身邊，挨著她坐下。
慕慕在媽媽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腦袋往她胸口蹭。
周煜珩伸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臉：「困了？」
聞姝寧低頭看：「有點，等會兒哄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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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珩點點頭。
陽光透過棗樹葉子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影子。院子裡孩子們的笑聲，廚房裡鍋碗碰撞的聲響，還有劉桂香和張巧鳳壓低聲音說話的聲音，混成一片。
聞姝寧靠著周煜珩，輕輕舒了口氣。
下午，陽光正好，不曬人。
周煜珩抱著朝朝站起來，對聞姝寧說：「走，帶你出去轉轉。」
聞姝寧抱著慕慕起身，兩個孩子剛睡醒，精神正好。
周詩媛看見了，跑過來：「三哥三嫂，我也去。」
周煜珩看她一眼：「你去幹什麼。」
「我帶你們認路啊，村里我熟。」周詩媛說著，已經跑到了院門口。
周煜珩沒攔她，抱著朝朝往外走。聞姝寧跟在後面，慕慕在她懷裡東張西望，小手伸出去抓路邊的狗尾巴草。
周詩媛走在最前頭，一邊走一邊回頭說：「三嫂，再往前走是水井，咱們村的人都去那兒挑水。」
聞姝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幾個老人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們，眯著眼打量。
周詩媛沖他們喊：「二大爺，三奶奶，這是我三哥三嫂，回來探親的。」
老人們笑著點頭：「好，好，回來好。」
朝朝在周煜珩懷裡精神得很，小手亂抓，嘴裡咿咿呀呀。路邊一條大黃狗趴著，看見他們，抬起頭搖了搖尾巴。朝朝看見了，身子往前傾，想去夠。
周煜珩把他抱穩了：「那是狗，不能摸。」
朝朝聽不懂，還是伸著手，嘴裡發出興奮的聲音。
周詩媛笑著跑回來，逗他：「朝朝，叫姑姑，叫了姑姑帶你去摸狗。」
朝朝看著她，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麼。
前面是片打穀場，場地上鋪著剛收回來的玉米，金黃一片。幾個社員正在翻曬，木杴揚起玉米粒，在陽光下閃著光。
周詩媛指著打穀場：「三嫂，你看，收秋了，咱們隊今年的玉米長得可好了。」
聞姝寧點點頭，抱著慕慕走近了些。慕慕看著那些金黃的玉米，眼睛都不眨。
翻曬的社員看見他們，直起腰打招呼：「煜珩回來了，這是你媳婦吧？」
周煜珩點頭：「嗯，回來探親。」
社員笑著打量聞姝寧：「好，好，長得真俊，這兩個是雙胞胎？」
聞姝寧點頭：「龍鳳胎。」
社員湊近了看，嘖嘖稱奇：「好福氣，好福氣。」
旁邊的人也跟著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多大了？」
「叫啥名字？」
「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妹妹？」
聞姝寧一一答著，朝朝和慕慕被這麼多人圍著，一個精神，一個安靜。朝朝伸手想抓一個社員手裡的木杴，被周煜珩抱開了。
周詩媛在旁邊笑得不行：「朝朝啥都想抓。」
告別了打穀場的社員，周詩媛領著他們往村後走。
「三嫂，後面有條小河，水可清了。我小時候夏天天天去那兒玩，摸魚抓蝦。」
聞姝寧跟著她走，穿過一片楊樹林，果然看見一條小河。河水不深，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遊動的小魚。
周詩媛已經脫了鞋，捲起褲腿踩進水裡：「水不涼，三嫂你也下來。」
聞姝寧看看懷裡的慕慕，搖搖頭：「你去吧！把朝朝也給我，我看著孩子。」
周煜珩把朝朝遞過去給聞姝寧，她接過朝朝。之後周煜珩脫了鞋，捲起褲腿下了河。河水沒過他的小腿，他彎腰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從水裡抓出一條小魚。
周詩媛湊過去看：「三哥你手真快。」
周煜珩把魚放進她手裡，周詩媛捧著魚，魚在她手裡撲騰，濺了她一臉水。
周詩媛笑著躲開，魚從她手裡滑出去，掉回河裡，一擺尾巴遊走了。
周詩媛跺腳：「跑了跑了。」
周煜珩沒理她，繼續彎腰在水裡摸著。
聞姝寧抱著兩個孩子站在岸邊，看著他們在河裡玩。朝朝看見水，身子往前傾，想去夠。
聞姝寧把他抱緊了：「不能去，水涼。」
朝朝不聽，還是伸著手，嘴裡咿咿呀呀。
慕慕安靜地靠在媽媽懷裡，看著河裡的爸爸和姑姑，眼睛一眨一眨。
周詩媛玩夠了，從水裡上來，褲腿濕了一大截，腳上都是水。她坐在岸邊穿鞋，一邊穿一邊說：「三嫂，等朝朝慕慕大了，我帶他們來這兒玩。」
聞姝寧笑了：「好，到時候你帶。」
周煜珩也從水裡上來，腳上的水還沒幹，他就這麼穿著鞋往回走。
周詩媛在後面追：「三哥，你鞋濕了。」
周煜珩頭也不回：「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往回走的路上，遇見幾個下工回來的村民，都笑著打招呼。有認得周詩媛的，喊她「小詩媛」，周詩媛應著，拉著聞姝寧給他們介紹。
「這是我家三嫂，從部隊回來的。」
村民們打量聞姝寧，又看看兩個孩子，都說好。
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樹下，一個嬸子坐在樹下納鞋底，看見他們，放下手裡的活。
「詩媛，這是你三嫂？」
周詩媛跑過去：「春嬸，是我三嫂。」
春嬸又去看兩個孩子，伸手輕輕碰了碰朝朝的臉：「這胖小子，跟煜珩小時候一個樣。這丫頭，長得俊，像她媽。」
朝朝被她碰了一下，瞪著眼睛看她，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指。
春嬸笑了：「這孩子親我。」
周詩媛在旁邊說：「春嬸，朝朝誰都抓，剛才還想抓人家打場的木杴呢。」
春嬸笑得更歡了：「這小子，手勁兒大，長大了有出息。」
太陽漸漸西斜，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色。
周煜珩說：「該回去了。」
周詩媛還在跟春嬸說話，聽見這話，連忙站起來：「春嬸，我們回去了。」
春嬸點點頭：「去吧去吧，有空再來。」
往回走的路上，晚風吹過來，帶著田野里莊稼的氣息。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
聞姝寧抱著慕慕，慕慕在她懷裡已經睡著了，小腦袋歪著，小嘴微微張著。
周煜珩抱著朝朝，朝朝也困了，趴在他肩上，小手還揪著他的領章。
周詩媛走在最前頭，腳步輕快，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