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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郎君可要與她好好結交!

  古往今來,男女七歲不同席,便是親兄妹也該避諱些,可她不僅和哥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待了那麼久。

  違背禮法。

  坦白講,若不是夏至提醒,她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在大哥哥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她似乎對這種事情也有些容忍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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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下次注意些。」她認真的說道。

  夏至卻依然不大放心,「姑娘,奴婢總覺得大公子似乎對您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怕污了姑娘耳朵,她幾番斟酌。

  陸阿嬌嚇得小心肝一顫,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難道夏至發現了李鶩對她做過不倫的事?

  她心中格外的緊張,但面上卻扯唇淺笑,裝作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問:「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夏至躊躇,「大公子雖然在鄉野長大,但一回來老爺就給他請了學究和禮儀師教導學問和禮儀,不可能不知道男女大防這個道理,可是他為何沒提醒姑娘?」

  最主要的一點是,她感覺今夜大公子看農是雲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情敵。

  但也有可能是她多想了,怕說出來給姑娘徒增煩惱就沒說。

  原來說得是這個呀,害得她以為李鶩和她親密之事被撞見了,陸阿嬌悄悄地將小心臟放回了肚子裡。

  她輕輕一笑,「放心,哥哥對我沒有什麼心思。」

  哥哥喜歡的是李盡歡。

  想到這兒,陸阿嬌惆悵的嘆了一口氣,哥哥和李盡歡的緣分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呢?

  等哪天李盡歡喜歡上了哥哥,她就要把炙豚蹄傳授給她。

  「對了,」陸阿嬌想到了什麼說道:「二哥哥……義兄因我受了傷,明日準備些賠禮給義兄送過去,對了,還有我這幾日為義兄搜羅的大儒名書、親自設計的文房四寶一併送過去。」

  想起夏至方才叮囑她的話,陸阿嬌又補充了一句:「娘親不是也在給義兄準備認親禮嗎?那就以娘親的名義送過去。」

  省得旁人亂嚼舌根。

  夏至:「好。」

  ……

  翌日,清晨。

  五色春。

  原本還有些寬敞的正房內此時烏泱泱的站滿了丫鬟奴僕。

  她們捧著文房四寶、古籍名冊、玉佩摺扇、綾羅綢緞等等世家貴公子日常必備的物件。

  這些都是虞氏給農是雲送的認親禮,除此之外,還找來裁縫鋪的繡娘們給農是雲量身形裁衣服。

  一直生活在鄉野的石頭便是在汴京街頭溜上一遭都被富貴迷了眼,現在看到這些琳琅滿目的物件,眼珠子瞪得老大,不斷的搓揉,一度認為自己在做夢。

  石頭語氣無比興奮,「光是義子就這待遇,不敢想像這要是親生兒子得寵成什麼樣子!」

  虞氏在給農是雲量身形的時候,也順便給他量了。

  馬上就能換掉這身快要穿包漿的衣服,有新衣服穿了,他怎麼不高興?

  「小的算不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石頭咂舌,「要是郎君是虞氏的親兒子就好了,那樣就不會遭那麼罪,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嘲諷郎君出身低微了!」

  想起這麼多年主子吃的苦,在書院裡受到的排擠霸凌,他有些心酸。

  可轉念一想,若郎君真的是虞氏的親兒子,他一個放牛娃怎麼可能遇到郎君?

  他喋喋不休說了一大堆,卻沒有得到農是雲的半點回應。

  扭頭一看,卻見農是雲臨窗坐在案桌前把弄著一瓶金瘡藥怔怔出神。

  他微垂著眼眸,窗外照進來的浮光在他鴉羽似的睫毛籠下一層淡淡的金色,襯著他的氣質愈發沉穩內斂。

  石頭依稀記得,這金瘡藥是陸阿嬌一早差丫鬟送來的。

  郎君為何一直盯著這個金瘡藥看?

  石頭撓了撓後腦勺,一臉不解的問道:「郎君,這金瘡藥可比大娘子送來的物件還要值錢嗎?」

  農是雲回想起生死攸關面前陸阿嬌騎著十三朝他伸手時那勇敢果決的樣子。

  薄唇微微挑起,露出一抹溫笑。

  「是不一樣。」

  他仔細的將金瘡藥放入懷中。

  瓷瓶有些涼,但沒關係,很快就會被他身上的溫度焐熱了。

  石頭更加不理解了,那瓶金瘡藥怎麼看怎麼都普通極了,不如他旁邊的硯台精緻昂貴,怎麼就不一樣了?

  還不等他開口詢問,有奴僕在屋外通報:「郎君,二房庶女陸書嬋派丫鬟傳話,說是要邀您巳時初去庭院敘話,問您可否方便。」

  農是雲沉默了一會兒,便應下了,「好。」

  石頭開心極了,一個勁兒的慫恿農是雲,「這陸大姑娘可是個好人!而且還是太子心尖上的人,名聲也比陸阿嬌好多了,郎君可要與她好好結交!」

  哪料,農是雲卻清冷的說道:「不可。」

  石頭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陸大姑娘有恩於您,您為何不願與她結交?」

  農是雲解釋道:「大房與其他兩房的關係並不融洽,義妹之前痴愛太子,可太子卻為了陸書嬋多次棄她於不顧,甚至為了陸書嬋,還將義妹治療心疾的良藥搶走。」

  這些事,是他這兩日從奴僕的閒話中聽到的。

  他說:「我既成了大房二郎,陸阿嬌的二哥哥,得了陸氏夫婦的關照,我也應當與他們同仇敵愾,喜他們所喜,厭他們所厭。」

  石頭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這、這……我也沒聽說陸阿嬌和陸大姑娘結怨啊,倆人見面都是笑呵呵的。」

  農是雲垂下眼眸,低沉的嗓音沁出,帶著些許涼意,「陸乘風之前在獵場與六皇子一營,讓太子臉面掃地,而陸書嬋要嫁的人是,太子。」

  石頭面上一凜,「郎君的意思是……」

  農是雲抿了一下唇:「並不是看得見的刀光劍影才是紛爭,真正的紛爭往往是風平浪靜下的暗流涌動。」

  若他與陸書嬋交情過深,將來,怕是讓大房難做人。

  「同你說這麼多,是希望你謹記以後莫要同陸書嬋走的太近。」

  石頭啞然失色,囁喏著唇好半天沒吭聲,自家郎君大多數都是沉默的,哪怕他侍奉了他三年之久。

  他從來都沒有同他這麼細緻的分析過一件事。

  而今,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