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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上加親不好嗎?

  陸阿嬌掐緊的手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爹爹,我是說,如果你是那戶人家的爹爹,你會怎麼做?」

  他是那戶人家的爹爹?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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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正驍皺眉想了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處罰誰都捨不得,鬧出如此醜事,左右我在左鄰四舍前抬不起頭來……」

  他轉頭看了看二房和三房的院子方向,幽幽嘆道:「與其被人嘲諷羞辱,不如一刀子抹了脖子乾淨利索。」

  陸阿嬌的腦中「嗡」地一聲,她顫抖著唇瓣,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爹爹打小就不受祖父的重視和疼啊,在人前,祖父總是用驕傲的語氣誇讚二叔和三叔,卻總是貶低爹爹。

  同樣做錯了事,爹爹又吃板子又要罰跪,可二叔三叔就沒事。

  爹爹卯足了勁想要靠科舉給祖父證明他不是廢物,好不容易金榜題名,卻被舉報科舉舞弊,一輩子無緣科舉。

  從此爹爹一蹶不振,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爭氣的兒子,讓他一洗前恥,在祖父面前抬得起腰板來。

  若東窗事發……

  陸阿嬌打了個寒戰,她相信爹爹絕對會自戕的。

  「爹爹……就不怕一雙兒女傷心……」

  「他們都不怕我傷心,我又何必在乎他們?」

  頓了頓聲,陸正驍倏然笑了,「怎麼越說越像那麼回事了,為父還要調查那狂徒,先行離開。」

  走了兩步,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對了,嬌娘,你娘親今夜讓你去漪瀾軒給雲川畫畫像,他今日穿了緋袍,你用過晚膳就去吧,莫要忘了。」

  直到父親走遠了,陸阿嬌依然站在原地,夜幕降臨,微風凜凜,吹得她背脊發涼。

  若是讓父親查到了李鶩頭上,那在破廟裡發生的事豈不是瞞不住了!

  想起爹爹方才的話……

  她猛然掐緊手心,她好不容易改變了爹爹慘死的命運,若是爹爹因為這個自戕,她的預知夢算什麼?

  所以!

  她絕對不能讓爹爹查到!

  ……

  容月院和葳蕤院相連的曲折長廊上設有一座軒,名為漪瀾軒。

  軒下是一方池塘,池中種著荷花,還未到荷花盛開的季節,故而池中只有荷葉開的葳蕤。

  此時,夜色氤氳,繁星綴在天穹上,一隻金白相間的錦鯉躍出水面,激起的漣漪撥動著池中彎月。

  漪瀾軒內,李鶩依欄端坐,他戴著烏紗帽,一身緋色圓領官袍隨著夜風輕拂。

  陸阿跽坐於矮几前,執著狼毫為他作畫。

  狼毫一點硃砂,在宣紙上輕輕一勾,畫出那寬大的緋色寬袖。

  她作畫邊說:「你知道嗎?爹爹正在調查所有的鐵匠鋪子,馬上就要查到你頭上了,你要趕緊想辦法將這事遮掩過去,不能讓他們知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為什麼要遮掩?」李鶩微微上挑的眼睛裡瀰漫著一層笑,「親上加親不好嗎?」

  執著狼毫的手猛地失了控,在宣紙上重重劃出慘烈的一筆,破壞了畫像的美感。

  陸阿嬌抬眸,震驚的看著他,「你瘋了!?我們是兄妹!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兄妹?」他笑,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糾正一下,我們是表兄妹。」

  陸阿嬌捏著狼毫的筆一頓,對於他的胡攪蠻纏有幾分惱怒,「嗣書可是在衙門蓋了章的!在律法面前,我們就是兄妹。」

  李鶩眼裡幢幢黑影,端詳她,「妹妹,到底是怕東窗事發,還是怕自己逃婚被爹娘發現?」

  陸阿嬌抿了一下唇,「自是因為前者。」

  李鶩聞言,薄唇一勾笑出聲,嗓音性感的有些沙啞,像是話本里吸人魂魄的魅魔,「那你就是承認我們亂了禮法?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害怕!」

  「不是!」陸阿嬌急聲辯解,因為著急,雪頰上染了一點紅,異常扎眼。

  破廟的事,是不知情,而山隱院的事,只是他出於她對他撒謊的懲罰。

  跟華康坊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陸阿嬌清醒的知道,李鶩對她不是愛。

  是戲弄。

  李鶩盯著她雪頰山那一點紅,眸色霧靄靄的,像是在涌動著什麼,「既然不是,你怕什麼?」

  「……」陸阿嬌一時被他繞暈了,怔怔地,望進他眼裡的那片深潭。

  檐下的燈籠映照在他臉上,分明是普通的長相,可身形挺拔卓然,如松似柏,在緋袍的襯托下,氣度愈發清正冷峻、威嚴凜然。

  像懸崖峭壁上常年風吹雨打的岩石,堅實崢嶸,巍然屹立。

  只是那笑……

  依然是藏不住的邪。

  陸阿嬌可算知道什麼叫人面獸心了!

  她捏緊手中的狼毫,語氣有些冷,像是染上夜間薄涼的霧氣:「歪理邪說!拋開血緣不談,便是義兄妹,也不能成親,難道沒有人教過你什麼是廉恥什麼是禮法?」

  李鶩笑,「還真是沒有人教過我。」

  陸阿嬌:「……」

  夏至曾說過,李鶩的養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世,鰥夫獨子,父子倆相依為命,每日只為飽腹四處捕獵,能平安活著已是不易,何來廉恥禮法?

  「你不在乎禮法,不在乎名聲,總該在乎爹娘吧,爹爹要是知道了會死的!」

  「那你就想方設法的不讓爹娘知道。」

  「你!」

  陸阿嬌櫻唇緊抿成一條線,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

  她默不作聲的用狼毫在宣紙上「唰唰」地畫完最後幾筆,而後繃著小臉起身離開。

  「夜深霧重,表妹走夜路必是危險,不如我護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