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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你這小臉那叫一個慘白,今兒終於有了些血色,看來你哥哥那個偏方還真有效,如此良藥,你還吵著鬧著不喝呢。」
陸阿嬌輕輕扯了一下唇,「是女兒犯了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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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相伴,一路從宅門閒聊到了垂花門。
陸正驍又囑咐道:「以後把脈讓郎中上門即可,嬌娘無事還是莫要出府,那狂徒還未抓到,為父怕你有危險,且外面流言蜚語,說什麼的都有,為父怕髒了你的耳朵。」
陸阿嬌知道父親疼惜她,便點頭應道:「好,對了,爹爹是怎麼找到雲川的?」
「什麼雲川?」陸正驍嗔了她一眼,「那是你哥哥。」
陸阿嬌垂眸:「哦。」
陸正驍撫須,回想了一下,「來汴京的路上為父看到有人被賊人搶劫,就讓家僕將他救下。
細問之下,才知道他是廣陵府驪山鎮大梁村人,與你哥哥是鄰居,他告訴你爹爹你哥哥來了汴京。」
說到這兒,他感嘆:「說來,你爹爹能這麼快就找到你哥哥,多虧了他。」
陸阿嬌美眸睜大,「這也太巧了吧?」
陸正驍渾不在意,他一把年紀了,比這更巧合離奇的事都聽說過,「無巧不成書。」
陸阿嬌不這麼認為,她微微蹙眉,猶豫的開口:「爹爹,您說是不是什麼別有用心的人藉機往咱們大房塞了個細作?」
在北冥淵這個城府深沉,工於心計的帝王身邊混久了,她看待問題多少也帶了些陰謀論,不再像之前那般單純浮於表象了。
陸正驍嗔了她一眼,「怎麼會?你哥哥打出生左腿根就有枚月牙形紅色胎記,他也有,旁的可以偽造,但胎記錯不了。」
「再說了,想算計咱們的只有她和她那倆兒子,」他用下巴點了點老夫人的院子,「你忘了,你哥哥是怎麼對二丫頭和三丫頭了?」
陸阿嬌默不作聲。
「嬌娘啊,為父知道無論是東西還是人,你都喜歡漂亮的,連救人都要救漂亮的,你哥哥的長相確實有些平庸,但是……」
他認真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宣判:「這事毋庸置疑,連陸書嬋都知道討好雲川,你更應該和雲川好好相處,絕對不能生了芥蒂。」
陸阿嬌有些泄氣的垮下肩膀。
好好相處?
回想起男人半眯著眼眸,微涼的手指如同蛇信子在她腰間來回徘徊的場景,她內心陡然間生出一抹膽寒。
這樣陰暗邪佞的哥哥,她該如何相處呢?
陸正驍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還在感慨:「你娘親經常在為父耳邊念叨,說我們要是哪天歸西了,你可怎麼辦啊!
現在,我們不擔心了!你哥哥有了官職在身,正得聖寵,前途無限,即使爹爹和娘親親不在了,也有人照顧你了。」
陸阿嬌強顏歡笑,她的心這會兒正亂七八糟呢,不想再討論李鶩了,便轉移了話題,「對了,爹爹這滿身疲憊,是去了哪裡?」
「調查綁架你的那個歹徒。」
陸阿嬌面容一僵:「查歹徒?」
「是啊!」陸正驍橫眉一怒,咬牙切齒道:「他褻瀆了我的乖乖女兒,為父總是要他付出代價的!」
陸阿嬌內心警鈴大作。
爹爹和娘親把李鶩和她當做眼珠子疼著,若是讓他們知道,毀了自己女兒的就是自己的兒子,他們會怎麼辦?
他們怕是會瘋掉!
「嬌娘怎麼了?」陸正驍不解地問,「臉色怎麼這麼差?」
「爹爹,可以不查嗎?」陸阿嬌用近乎乞求的語氣說道:「對方敢在太子大婚之日將我擄走,其勢力必定不小……我怕爹爹會受到牽連。」
「那不行,」陸正驍一口回絕,態度堅決不容置疑,「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若是哪天他再尋到機會將你擄走怎麼辦?這次守宮砂還在,那下次呢?」
陸阿嬌語塞,默了幾瞬後問道:「那爹爹可查到了什麼線索?」
「你說的那個破廟,我仔細打聽過了,有個牧童說是看到當天有一個鐵匠也去了那破廟,我就按照這條線索,調查汴京所有鐵匠鋪子,只要查到三月十五所有鐵匠的行跡,若有不明者,必定有嫌疑。」
頓了頓,陸正驍揉了揉眉心,有些心力交瘁的說道:「東市的查完了,眼下只剩下西市了。」
陸阿嬌渾身僵硬,夏至同她說過,李鶩之前就是在西市的鐵匠鋪里做活。
陸正驍沒發現她的異樣,慈愛地拍了拍她的肩,鄭重其事的承諾,「嬌娘別怕,爹爹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為你報仇的!」
這時,不遠處的廊廡下,有兩個拎著木桶的粗使婆子經過,二人閒聊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聽說了嗎?昨天華康坊出了個大事!」
「什麼大事?」
「有戶人家的養子和養女搞在了一起,被人發現的時候,倆人還在柴房裡廝-混呢!」
「老天爺!!簡直禽獸不如啊!雖是認養的,他們爹娘將他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他們就是這樣報答爹娘的養育之恩嗎?」
「據說還是耕讀之家,那閨女也是讀過聖人書的,就算再想男人,也不能這樣啊!
兒子還是個舉人呢,官職九品,頗受上司重視,前途大好,她爹娘就盼著兒子能光宗耀祖,結果呢!發生這樣的事!」
「都怪這女的放蕩,不僅毀了這男的,還把一個好好的家拆散了!這得多不自愛才會幹出這樣的齷齪事?你說,她爹娘在街坊四鄰如何抬得起頭?」
「誰說不是啊!當娘的承受不住打擊,一夜之間瘋了,當爹的氣得發了羊癲瘋,差點一命嗚呼。」
「誒,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毀嘍毀嘍!」
兩個婆子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陸正驍撫須感嘆,「真是造孽!」
扭頭一看,突然發現自家閨女小臉煞白無比。
他一怔,擔心的問道:「嬌娘,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陸阿嬌喉間像是卡了根刺,說起話來異常的艱難苦楚,「爹爹,要是那戶人家的爹爹,爹爹會怎麼做?」
「不可能!」陸正驍想也沒想就否決了,「我兒身懷絕技,高瞻遠矚,做事滴水不漏,我女兒知書達理,端莊嫻靜,最是循規蹈矩之人,怎麼會做出那等讓家人蒙羞之事?」
說這話的時候,他滿臉都是為人父母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