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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大公子也才慘了吧!

  少女腳下的步伐更快了,好似背後有野狼在後面攆著她。

  「呵……」

  李鶩低低嗤笑,小姑娘還是那麼不經逗。

  宣紙上的墨跡還未乾,空氣中還有墨香浮動。

  他站起身,來到矮几前垂眸看向上面的畫。

  只見畫上的他身形高挺峻拔,肩寬腰窄,正襟危坐,一身凜然正氣,只是頭上頂著的是一個面目可憎,呲著獠牙,目露邪佞的……

  狼頭。

  嘖……

  李鶩咋舌,小姑娘罵的真髒。

  不僅罵的髒,畫得也極為敷衍,線條粗細不均,色彩暈染的極為不自然,其形勉強上等,但其神和韻連初學者都不如,用心程度遠不及那幅無臉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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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緊。

  李鶩狹長的鳳眼倦倦垂下,面無表情的將畫攥攏,碾碎,頃刻間,畫化作齏粉從指間灑落,被風捲入池中。

  他會讓小姑娘畫一幅讓他滿意的畫的。

  ……

  春序正中,草木蒙清。

  翌日,清晨。

  西市長街兩側商鋪閣樓鱗次櫛比,人頭攢動,熙來攘往,喧鬧無比。

  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從鐵匠鋪子裡出來,腳步匆匆的穿越人群,拐進一條羊腸小巷內。

  巷子深處停著一輛古樸低調的馬車。

  「姑娘,」夏至上了馬車,這才將帷帽摘下,露出原本清秀的臉,許是方才走得急,她臉蛋這會兒有些紅彤彤的。

  看到她進來,陸阿嬌急忙問道:「夏至,事情可辦妥了?」

  夏至點頭,將帷帽放到腿上,「辦妥了,那鐵鋪的師傅起先還不樂意,沉甸甸的錢袋子一拿出來,他就眉開眼笑的答應會給大郎做為證。」

  「證詞對好了?」

  「嗯,按照姑娘準備好的說辭對好了,老爺一來問,他就看到大郎在柴房裡睡覺。」

  聞言,陸阿嬌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總算得以放鬆下來。

  李鶩不知禮義廉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她不能。

  她不能讓好不容易團圓的家毀在旦夕。

  「姑娘,」夏至有些不懂,自家姑娘這是唱的哪一出,「您為何要給大郎做假證?大郎那日做了什麼如實告訴老爺不就得了?」

  陸阿嬌微微垂眸,讓自己的語氣儘量正常:「他那日本該上工的,結果偷懶沒有去,怕老闆知道,就讓我幫著打遮掩。」

  這下,夏至更聽不懂了,「大公子是侯府嫡長孫,又是從五品振威副將,皇上眼前的紅人,怎麼還怕起一個鐵匠鋪的老闆?」

  陸阿嬌閃爍的眸色一霎間泄露了心虛。

  北冥淵說過,她最不擅長的就是撒謊。

  「到底是怎麼回事?」夏至原本不想追問的,可瞧著看陸阿嬌的樣子,她猜測事情沒那麼簡單。

  「難道……非禮姑娘的狂徒是大郎?」她捂著嘴巴,震驚的看著陸阿嬌。

  「不、不是的,」陸阿嬌亂了思緒,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唇,慌張道:「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告訴你真相,其實那天他偷偷去了醫館……」

  她俯在夏至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他有那方面的隱疾。」

  「誰?大公子?」

  陸阿嬌重重點頭。

  夏至:「!!!」

  她震驚的瞪大了眼眸,要不是陸阿嬌捂著她的嘴,估計她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陸乘風怎麼會有那方面的隱疾?

  明明他的身體看起來很強壯,那腰身看得賊會做的樣子……

  會不會是姑娘搞錯了?

  不對啊……

  姑娘向來純良,從不看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虞氏管得又嚴,沒有婆子敢在姑娘面前開葷腔。

  姑娘能知道男人會有那方面的隱疾,定是陸乘風告訴她的。

  這麼想著,夏至對這事的真實性更加毋庸置疑了。

  「大公子也才慘了吧……」她同情的說道。

  陸阿嬌:「這事是他壓在心裡的秘密,只告訴了我一個,爹娘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我不想他們傷心,就沒告訴他們。」

  陸阿嬌板著小臉嚴肅的叮囑:「你切不可聲張。」

  夏至拼命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得了自由,夏至第一句話就是:「這病能治嗎?」

  陸阿嬌囫圇地回了句,說話很沒底氣,「也許能吧。」

  夏至搖頭嘆息,「可惜了……」

  可惜了大郎那段好腰。

  「不過,姑娘您怎麼總是他他他的稱呼大公子?您之前不是一直叫哥哥嗎?」夏至疑惑的問道。

  「我才不要叫他哥哥。」

  ……

  夜風和煦,淡淡月影垂落於疏枝上,漏了一地銀霜。

  葳蕤院。

  大房一家正在院中吃著晚膳。

  瞧著吃著差不多了,陸阿嬌屏著呼吸,小心翼翼的試探父親,「爹爹,西市的鐵匠鋪查得如何了?進展可順利?」

  陸正驍搖了搖頭,有些挫敗的說道:「接連走訪了兩天,東西兩市的鐵匠鋪幾乎被為父尋問個遍,但依然一無所獲。」

  陸阿嬌聽言,唇角幾不可察的揚起,心中暗自竊喜。

  虞氏察覺到夫君情緒低落,她體貼的給他夾了塊紅燒獅子頭:「這事慢慢查,這兩天你東奔西跑的,想必也是累壞了。」

  陸正驍點頭,而後像是想起什麼,說道:「這兩天也不是一無所獲,你們猜我今天找到了什麼?」

  他賣了個官司。

  陸阿嬌眼睫一顫,「是什麼?」

  「這個,」陸正驍笑著從袖口拿出一枚刻著朱雀的精緻玉佩,「嬌娘的朱雀玉佩。」

  陸阿嬌:「!!!」

  虞氏看到這枚玉佩開心不已,「居然找回了!我還以為徹底丟了呢!」

  陸阿嬌這會兒可高興不起來,她急聲問:「爹爹如何尋到的?」

  這玉佩是大婚之日,她逃到破廟裡撞上了他在處理傷口,為了活命她只好取悅他,那枚玉佩就是在他的玩弄下晃蕩掉了,被他奪走了!

  如今這玉佩怎麼會出現在了這裡?

  陸正驍回道:「從西市一家鐵匠鋪出來後,剛上馬車,一支箭就射到了車門上,這枚玉佩就系在箭上,說來,雲川之前還在這家鐵匠鋪做過工。」

  陸阿嬌猛地抬眸看向李鶩,他坐在她對面,執著銀箸慢條斯理的吃著蟹釀橙。

  分明是輕狂桀驁的氣質,可他的吃相卻極為優雅,好像置身於宮宴中,一舉一動盡顯世家公子的修養。

  是他!

  他故意的!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掀開長睫,黑若點漆的鳳眸不徐不慢的瞭過來,凝著她,然後……

  挑釁似的抬了下眉梢。

  那意思再明確不過了:沒錯,就是我做的,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