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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董事會選出了新的負責人

  傅氏臨時股東大會在五天後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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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沉舟仍是集團第一大個人股東,卻從來沒有單獨持有超過半數表決權。過去他能夠穩定董事會,依靠的是長期機構股東、創始家族協議以及連續多年的經營成績。

  如今三樣東西都在鬆動。

  二房把所持股份與赫利俄斯控制的表決權合併,又取得數家小股東的臨時委託。兩家原本支持傅沉舟的機構則以治理調查尚未結束為由選擇棄權。

  會議開始前,傅沉舟的律師提出,赫利俄斯部分委託權可能受到違規擔保影響,應暫緩計入。

  主持會議的獨立律師沒有接受,也沒有徹底駁回。

  「目前沒有法院命令認定委託無效。相關表決權先行單列記錄,後續若被撤銷,決議效力再依法覆核。」

  程序沒有因為誰更像好人就停下來。

  傅明洲首先陳述改組理由。

  他列出傅沉舟暫停職務期間的每一項爭議:因私人關係擴大舊案調查、撤回復職議案、未完整披露港區誘捕計劃,以及在關鍵行動開始前臨時退出。

  「一個管理者不能在感情變化時不斷改變集團方向。」他說,「傅氏需要穩定,而不是繼續陪他處理婚姻和家庭造成的情緒問題。」

  傅沉舟沒有讓律師刪除港區違規記錄。

  「我接受對未完整披露風險的調查。」他說,「但這不等於二房擔保合法,也不等於赫利俄斯的資金來源不需要審計。」

  傅明洲問:「你還認為自己適合繼續領導公司?」

  「是否適合,由表決決定。擔保是否違法,由證據決定。不要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一名獨立董事也要求會議記錄更正。

  傅明洲沒有醫學依據,不能將「情緒問題」包裝成精神健康結論。會議可以評價管理行為,卻不能用未經診斷的標籤剝奪任何人的任職資格。

  更正被寫入紀要。

  但投票趨勢沒有改變。

  第一項議案擴大董事會至九席。

  第二項議案重新選舉四名董事。

  第三項議案由新董事會選任董事長與臨時執行長。

  傅沉舟一方保住三個席位,獨立董事保住兩席。傅明洲支持的候選人取得剩餘四席,並爭取到一名獨立董事在經營負責人議案上的支持。

  下午三點十七分,結果公布。

  傅明洲以五票當選董事長,併兼任九十日臨時執行長。

  傅沉舟保留普通董事席位,卻失去審計、薪酬和戰略委員會職務。此前對他的三十日審查繼續,不提前恢復任何執行權限。

  會議室里沒有掌聲。

  臨時委員會當場提交經營權移交清單。

  傅明洲可以任免日常管理人員、簽署預算內合同,卻不得解除舊案專項審計,不得接觸司法封存文件,也不得撤銷已經通過的二房擔保凍結令。任何超過授權線的關聯交易,仍要經過兩名獨立董事與外部審計共同確認。

  傅明洲逐頁簽字。

  簽到最後一頁時,他說:「這麼多限制,公司還怎麼經營?」

  一名獨立董事回答:「這些限制不是為你一個人設的。以後任何董事長都一樣。」

  傅沉舟聽見這句話,心裡並沒有勝負反轉的輕鬆。

  他曾經擁有比這更寬的權限,也曾把高效率當成理所當然。如今傅明洲被關進同一套規則,反而證明公司過去對掌權者的約束確實不夠。

  傅明洲合上文件,朝他伸出手。

  「沉舟,傅氏不是你一個人的。」

  傅沉舟沒有握。

  「所以你接下來做的每一項決定,也不只需要向傅家解釋。」

  他完成新一輪權限交接,離開時只帶走律師核驗過的個人筆記。父親留下的兒童畫早已放在小辦公室,公司牆上的歷任董事長照片仍然掛在原處。

  程敘在地下車庫等他。

  「媒體都在正門。」

  「按原路線走,不需要躲。」

  「他們會問您是不是徹底輸了。」

  傅沉舟看了一眼電梯門上的倒影。

  失去經營權不是一場能夠輕描淡寫的事。

  那家公司有他十幾年的工作,有父親留下的責任,也有他曾經認為永遠不會被奪走的位置。會議結果公布時,他並非毫無感覺,只是沒有把憤怒變成阻止表決的理由。

  「如實回答結果。」他說,「不評價沒有證據的動機。」

  程敘沒有馬上啟動車子。

  「我在傅氏十二年,過去總覺得只要跟著您,公司就不會換主人。」

  「公司沒有主人。」

  「我知道。只是今天才真的知道。」

  傅沉舟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難受可以承認。該交的權限也要交乾淨。」

  這句話既是對程敘說,也是對他自己說。

  正門外,記者的問題果然很直接。

  「傅先生,您是否承認因為前妻失去傅氏?」

  「股東根據治理記錄作出了選擇,與沈知意無關。」

  「您會發起訴訟奪回控制權嗎?」

  「律師會審查表決權是否合法。任何行動都通過正式程序。」

  「您是否後悔退出港區行動?」

  傅沉舟停了一下。

  「不後悔停止一個沒有完成必要披露的計劃。」

  這句話沒有贏得一致讚美。

  有人說他終於負責,也有人說他用感情原則掩飾失敗。傅沉舟沒有繼續解釋。

  晚上,他按照探視安排到陸家公寓。

  川川已經從新聞里知道公司換了負責人。

  「你以後不當老闆了嗎?」

  「現在不當。」

  「會難過嗎?」

  「會。」

  傅沉舟沒有告訴孩子輸贏不重要。

  有些東西確實重要,失去也確實會難過。承認難過,不等於要求孩子安慰。

  川川想了想:「那你明天還上班嗎?」

  「還上。在另一個辦公室。」

  「沒有人選你,也可以上班?」

  「做事情和坐哪個位置,不完全一樣。」

  安安聽見後,沒有抬頭,只把歪掉的橋墩又按緊了一些。

  安安沒有給他加分,只把紙板橋推過來,讓他幫忙修一處已經彎掉的橋墩。

  沈知意在旁邊核對寧寧的複查單。

  她沒有因為他失去公司恢復關係,也沒有故意表現冷漠。

  離開前,她只說:「明天複查時間不變,八點到。」

  「我會準時。」

  當晚十一點,新管理層簽署第一份重大文件。

  一筆以「穩定供應鏈」為名的新增信用支持,被授權給赫利俄斯關聯公司。金額超過臨時凍結線,審批人繞過獨立審計,使用的是剛剛恢復的二房特別權限。

  交易監控系統自動把副本發送給外部審計機構。

  作為此前舉報事項的聯絡人,程敘收到加密確認通知。

  他把編號交給警方和監管律師,最後才通知傅沉舟。

  【他們上任第一天,就把擔保做實了。】

  傅沉舟看著那行字。

  傅氏的大門對他關閉了。

  門裡面的人,卻終於留下了一份正在發生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