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1章 他們決定從重新了解開始

  寧寧在重症監護室度過了最初七十二小時。

  第三天下午,她撤除一部分支持設備,能夠短暫睜眼。嗓子還發不出完整聲音,第一件事卻是用手指比出一個圓圈。

  沈知意沒看懂。

  傅沉舟把紅色車輪放到她掌心。

  寧寧這才安心地又睡過去。

  醫生說恢復方向符合預期,仍需防範感染和循環波動。轉入普通病房至少還要幾天,出院以後也有漫長的康復與複查。

  這個家可以鬆一口氣,卻遠沒有到慶祝結局的時候。

  沈知意與傅沉舟也一樣。

  露台上的吻過去四天,兩個人沒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也沒有在病床旁繼續談關係。

  直到寧寧情況穩定,他們才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廳坐了半小時。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沈知意先開口:「我願意重新了解你。」

  傅沉舟沒有立刻露出笑意。

  「你希望怎麼開始?」

  「不搬回去,不更改共同監護安排,也不告訴孩子我們已經複合。」

  「因為還沒有複合。」

  「對。」

  她把提前想過的邊界逐項說清楚。

  每周留一次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見面,不談孩子、不談案件,也不談公司合作。傅沉舟不能借陸氏、YI或醫療資源製造見面機會,沈知意也不因為一次不愉快就突然消失。

  若涉及安全行程,彼此按共同調查協議報告;普通工作和私人生活,不需要用定位證明忠誠。

  昂貴禮物不收。

  房門鑰匙不給。

  任何一方都可以停止,但必須把理由說出來。

  傅沉舟問:「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和別人約會嗎?」

  沈知意看向他。

  「如果你還需要比較,就不要開始。」

  「我不需要。」

  「我也不會。」

  這不是對未來的終身承諾,只是對當下相處的基本尊重。

  傅沉舟把咖啡杯移開。

  「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你害怕的時候告訴我,不需要先判斷那種害怕是否合理。」

  沈知意沉默片刻。

  「可以。但你不能立刻替我解決,也不能把我的害怕當成允許你接管一切。」

  「我先問你需要什麼。」

  沒有重新簽一份感情合同。

  他們只是把過去最容易傷人的地方說出來,再決定下一次遇到時換一種做法。

  「還有一件事。」沈知意說,「我不想讓陸家或傅家參與評價我們進展到哪一步。」

  「我會告訴秦淑雲,不允許她聯繫你談復婚。」

  「我也會告訴我父母,不需要替我考察你。」

  兩邊家人可以關心孩子,可以提醒風險,卻不能把她重新推回一場以家族利益計算的婚姻。

  傅沉舟問:「第一次見面由你選地方?」

  「我選。」

  「什麼時候?」

  「寧寧轉普通病房以後。」

  他沒有要求今天就開始,也沒有把露台上的吻算作第一次約會。

  第一次練習發生得很快。

  當天下午,傅沉舟要去港口配合警方辨認傅父事故車輛可能存放的倉區。按照調查規則,他只告訴沈知意預計離開兩小時,不透露受保護的具體地點。

  三個小時後,他的電話仍然沒有接通。

  過去的沈知意會把擔心壓下去,獨自聯繫律師,或者乾脆不再期待任何回應。

  她這次發了一條消息。

  【你超過了預計時間,我在擔心。看到後告訴我是否安全。】

  十一分鐘後,傅沉舟借調查人員的電話回復。

  【安全。手機進入證物區前被統一保管,延長時間沒有提前通知,是我的疏忽。預計四十分鐘後離開。你需要我結束後打電話嗎?】

  沈知意看著最後一句。

  【需要。】

  他沒有讓十幾名保鏢趕回醫院證明平安,也沒有說她想太多。

  四十二分鐘後,電話準時打來。

  內容很普通。

  他說倉區核驗沒有完成,明天可能還要去;她說寧寧喝了三口米湯,醫生允許晚上再增加一點。

  通話結束以前,兩個人都沒有說「我愛你」。

  可信任的關係,有時只是答應打來的電話真的打來了。

  寧寧轉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他們履行了第一次見面。

  沈知意選了一家離醫院不遠的舊書店,樓上只有六張桌子。沒有包場,也沒有提前清客,傅沉舟到時,鄰桌還有兩個學生在準備考試。

  他們各自點了一杯茶。

  最初十分鐘,兩個人差點又聊到蘇晚晴的口供。沈知意先停下來。

  「這不算案件會議。」

  傅沉舟把已經拿出來的手機放回口袋。

  他們只好從最普通的問題開始。

  她問他離開傅氏以後每天幾點起床,他問她第一次以YI的名字接到訂單時為什麼沒有慶祝。她告訴他,那天寧寧發燒,三十歐元的訂金全部拿去買藥,等她想起慶祝,已經是兩周後。

  傅沉舟沒有說「以後都給你補上」。

  他只問:「後來慶祝了嗎?」

  「嘉樹買了一小塊蛋糕,我們四個人分了。」

  「什麼味道?」

  「檸檬。」

  這是一件他從未知道、也無法補辦的過去。

  但他可以把它聽完。

  四十五分鐘後,沈知意先起身回醫院。傅沉舟沒有提出送她,兩個人在書店門口約好下周再見。

  第二次練習落在沈知意身上。

  YI收到一家媒體的採訪邀請,對方願意撤下孩子的偷拍視頻,條件是她首次公開談論與傅沉舟的關係。

  傅沉舟的律師建議以隱私侵權直接申請禁令。

  他把建議發給沈知意,只問:「需要我方律師一起處理嗎?」

  沈知意回覆:「不用,YI的律師可以。」

  「好。」

  他沒有聯繫媒體施壓,也沒有買下版面。

  採訪最終被拒絕,偷拍視頻在法院臨時命令下撤除。沈知意獨立處理完以後,晚上主動把結果告訴他。

  孩子們只知道父母最近說話不再那麼緊繃。

  川川問:「爸爸的分數漲了嗎?」

  「觀察表是你們的。」沈知意說,「不要因為媽媽的決定改分。」

  安安把本子合上:「我們本來就沒有替你選。」

  寧寧還不能長時間說話,只在傅沉舟把面煮得終於不軟時,慢慢豎起一根拇指。

  那天的分數仍然沒有公開。

  晚上,陸明薇來到醫院。

  她沒有打擾寧寧休息,只把一張泛黃的福利院捐贈登記表交給沈知意。

  蘇晚晴提供的舊帳索引上,有一筆二十七年前的產科付款,收款代碼對應的不是沈國強,也不是蘇宏遠。

  陸明薇沿著同日捐贈記錄,找到了當年值夜班的護士。

  「她叫方桂蘭。」陸明薇說,「還活著,也願意見我們。」

  沈知意低頭看著登記表上的地址。

  關於她為什麼會離開陸家的真相,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親口回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