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抽籤安排在陸氏一樓展廳。
每名入圍設計師依次從透明箱中抽取合作方，整個過程由公證人員監督，並通過星芒計劃官方帳號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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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排在第五位。
她將手伸進抽籤箱，取出一隻銀灰色信封。
卡片翻開的瞬間，現場安靜了一下。
傅氏集團。
直播評論很快刷滿屏幕。
有人說節目組故意製造前夫妻檔，也有人質疑抽籤結果早已安排。攝影師把鏡頭同時對準沈知意和投資席上的傅沉舟，等著捕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
沈知意只把卡片交給公證員核驗。
「編號一致。」公證員宣布，「配對有效。」
陸明薇看向她：「鑑於你與傅氏代表存在私人關係，項目組可以啟動一次迴避換簽。」
「換給誰？」
「由下一位設計師與傅氏配對，你重新抽取。」
「那下一位設計師為什麼要替我承擔這個結果？」
陸明薇頓了一下。
沈知意將卡片放回桌面。
「只要抽籤過程真實，我接受。私人關係通過規則迴避，不應該靠臨時改變別人的結果解決。」
她說完，轉向傅沉舟。
「傅總有異議嗎？」
「沒有。」
「那就按流程。」
兩人沒有握手。
也沒有配合媒體站到一起拍所謂的「合作照」。
下午兩點，第一次項目會議在陸氏合規室舉行。
沈知意帶著律師。
傅沉舟只帶了負責公益項目的業務經理，程敘留在門外。
會議剛開始，沈知意便遞出一份補充協議。
一共十四條。
所有項目溝通通過工作郵箱和留痕系統進行，不使用私人號碼。
傅氏不得調用沈知意及三個孩子的私人經歷進行宣傳。
未經書面同意，不得安排雙方共同採訪。
項目資金進入獨立帳戶，每一筆材料成本和公益捐贈公開審計。
傅氏不能以投資人身份干預設計，也不能指定供應商。
如果工作會議與孩子的醫療安排衝突，以已確認的醫療日程為先。
業務經理翻到第九條時，已經開始頻繁看傅沉舟。
這些條件遠比普通公益合作嚴格。
「有問題？」沈知意問。
「需要法務評估。」業務經理謹慎回答。
「可以。評估期間不開展創作。」
傅沉舟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還缺兩條。」
沈知意抬眸：「什麼？」
「傅氏及關聯方不得利用私人關係影響專業評分。進入終評後，我本人和傅氏提名評委全部迴避對你打分。」
業務經理立即提醒：「傅總，這會削弱投資方的品牌審核權。」
「品牌合規可以審核，不參與作品分數。」
傅沉舟拿過筆，將兩項補充寫在協議空白處。
「另一條，任何一方發現潛在利益衝突，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向項目合規組披露，不能私下處理。」
沈知意看著新增內容。
三年前，傅沉舟最擅長的正是私下處理。
照片、傳言、蘇晚晴的回國，以及他以為應該結束的婚姻。他從不把判斷過程交給她，只在最後把決定放到她面前。
如今他親手寫下「不得私下處理」。
「我同意。」她說。
律師將修改內容錄入電子文本，雙方沒有等到晚些時候，各自在現場完成簽署。
協議確定後，會議才進入創作部分。
本輪統一主題是「陪伴」。
傅氏業務團隊準備的方案是一套高價珠寶，以拍賣所得捐贈兒童醫療項目。展示頁上有大顆鑽石、紅毯活動和明星代言，商業邏輯完整，卻與普通家庭毫無關係。
沈知意看完，合上電腦。
「公益不是把昂貴商品賣給少數人，再拿一部分利潤證明善意。」
業務經理面露尷尬：「高客單價能快速擴大捐贈規模。」
「也會讓真正經歷長期照護的人只剩下被講述的資格。」
「沈老師的建議是？」
她拿出一張現場畫的結構草圖。
作品是一枚可拆分的雙環胸針。
外環代表照顧者，內環代表被照顧的人。兩者可以連接，也可以分別佩戴，使用再生銀、琺瑯和小顆實驗室培育寶石控制成本。
「不要找明星。」沈知意說，「徵集普通照護者寫下的一句話，但必須匿名、取得授權，也不能把病痛當作銷售故事。作品定價覆蓋生產即可，設計授權收入全部進入項目帳戶。」
業務經理問：「傳播亮點呢？」
「作品本身。」
傅沉舟一直看著那張草圖。
「內環為什麼沒有被外環完全包住？」
「陪伴不是包圍。」
「那條缺口呢？」
「給對方保留可以自己走出去的位置。」
會議室安靜片刻。
傅沉舟對業務經理說：「按這個方向重做預算。刪除明星代言和紅毯費用，把渠道服務費單列，明天提交公開成本模型。」
沈知意看向他：「你不先算商業回報？」
「這是公益項目。」
「傅氏很少做沒有回報的事。」
「透明度和可信度也是回報。」傅沉舟說，「但不能從你和孩子的隱私里拿。」
這句回答沒有故意討好她。
更像他終於聽懂了合作邊界。
會議進行到三點二十五分，方案還有兩項細節沒有討論完。
傅沉舟的手機響起日程提醒。
三點半離開陸氏，四點前到兒童中心。
今天是三十天相處約定中的第二次見面。
他沒有因為工作只差一點就擅自延長。
「剩餘內容明天繼續。」他說。
業務經理提醒：「供應商預算今晚必須提交。」
「由你們先做，不需要沈老師留在這裡等。」
沈知意收起草圖。
兩人乘不同的電梯離開，沒有給樓下等待的記者任何並肩畫面。
陸明薇站在二樓走廊，看完了整個過程。
她原本認為，這次合作不是傅沉舟借項目接近前妻，就是沈知意利用私人關係獲得資源。
可那份十四條的協議和兩項主動迴避，讓她暫時找不到可以指責的地方。
她回到辦公室，打開終評測試系統。
一批模擬分數剛剛錄入後台。
同一件匿名作品，在設計項得到九十二分，在品牌項卻只有五十八分。
陸明薇停下滑鼠。
品牌評分尚未正式開始。
而那組異常低分，使用的是一名外部評委的測試帳號。
她點開登錄記錄，將頁面保存下來。
有人已經在為下一輪結果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