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計劃複賽採用現場抽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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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名設計師隨機獲得一顆主石，在四小時內完成鑲嵌作品。主石由組委會統一鑑定、封裝，設計師只能使用抽到的材料。
沈知意抽中一顆三點二克拉的皇家藍藍寶石。
上午驗石時，她在確認表上籤過字。
寶石內部有一條很淡的羽狀包體，靠近底尖的位置還有兩枚針狀內含物。它們不影響淨度，卻像獨一無二的指紋。
下午，密封盒送進工作間。
沈知意剪開封條，第一眼便發現顏色不對。
同樣是深藍，眼前這顆寶石在冷光下偏紫。重量只差零點零三克拉，肉眼幾乎無法發現，內部包體卻全部變了位置。
沈知意沒有繼續操作。
她舉手申請現場鑑定。
兩名獨立鑑定師在錄像下檢查主石。
「這不是上午登記的那一顆。」
其中一人轉動寶石：「腰部有填充處理痕跡，內部裂隙接近表面。正常鑲嵌壓力下可能破裂。」
現場立即暫停。
蘇晚晴從觀察席走過來：「會不會是封裝時拿錯？」
「編號一致。」工作人員說，「外包裝也沒有明顯拆封痕跡。」
「既然材料存在風險，換一顆備用石就好。」蘇晚晴建議，「比賽時間有限，不要影響其他選手。」
沈知意看向她：「如果我沒有發現，展示時寶石裂開，責任算誰的？」
「當然會調查。」
「作品已經失敗以後再調查？」
蘇晚晴神色不變：「你懷疑有人故意更換？」
「我只確認一件事，這顆石頭不是我簽字驗收的主石。」
組委會提出兩個方案。
第一，使用同級備用石，重新計算四小時。
第二，保留現有材料繼續比賽，由設計師自行承擔破裂風險，組委會同步調查。
沈知意選擇第二個。
陸硯川問：「確定？」
「換石會讓調包行為從作品裡消失。」
她讓鑑定師在裂隙位置做完記錄，將藍寶石帶回工作檯。
原設計是一枚完整水滴形胸針。
現在不能再用封閉式鑲嵌。
沈知意拆掉已經做好的底托，把金屬拉成幾道細長支架，避開主要受力點。裂隙沒有被遮住，反而被銀色線條沿著走向延伸，像一道穿過深藍夜空的閃電。
最後二十分鐘，寶石仍然裂開了。
清脆聲響讓所有人看向十七號工作檯。
藍寶石從中間分成兩塊。
沈知意沒有停。
她將兩塊碎石分別固定在支架兩側，中間留出一道狹窄空隙，再用銀線連接斷面。
燈光穿過裂口時，原本沉暗的藍色出現一線明亮反光。
作品提交時，她取名《破曉》。
主評審看了很久：「如果寶石沒有裂，作品還成立嗎？」
「是另一件作品。」
「你認為破裂讓它更好嗎？」
「破裂本身沒有好壞。設計要做的是承認材料已經改變，再找到新的結構。」
蘇晚晴問：「這是不是過度美化一次材料事故？」
沈知意回答：「我沒有說事故值得感謝。調包仍然需要追責，作品完成也不能抵消有人破壞規則。」
兩件事被她分得很清楚。
最終，《破曉》獲得當日最高專業分。
展示結束後，組委會調取寶石庫出入記錄。
密封盒在午間離開保險柜十一分鐘。
登記人使用臨時工作證，證件所屬公司是蘇氏珠寶的會務外包商。
那名工作人員已經離場。
蘇晚晴當場要求蘇氏配合調查。
「無論是誰，都不能借蘇氏名義破壞比賽。」
她的態度無可挑剔。
沈知意摘下手套，走到她身邊。
「蘇小姐。」
「什麼？」
「下次換石，記得找一顆內含物更像的。」
蘇晚晴的笑意淡了一瞬。
「你在指控我？」
「只是提醒。」
沈知意拿起裝有碎石的證物盒。
「做得太粗糙，很容易留下證據。」
她轉身離開。
蘇晚晴站在原地，直到周圍的人散開，才看向負責外包調查的助理。
「那個人在哪裡？」
助理低聲說：「聯繫不上。」
「在警方找到以前，讓他離開寧城。」
「明白。」
玻璃展櫃裡，兩塊裂開的藍寶石在燈下保持著距離。
誰都沒有注意到，其中一塊底部粘著一粒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封蠟。
那是調包者手套上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