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寧寧回兒童中心複查。
抽血室外已經排了十幾名患兒。
寧寧坐在沈知意腿上，手指緊緊攥著灰兔子的耳朵。每當裡面傳出孩子哭聲，她的身體便會跟著縮一下。
「害怕？」沈知意問。
寧寧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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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話說得很勇敢，眼睛卻已經紅了。
安安和川川原本想一起陪她，被沈嘉樹帶去另一層辦理檢查預約。沈知意正想找個故事分散注意力，周景珩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結果排到第幾？」
「前面還有六個。」
周景珩蹲下來：「寧寧今天帶勇氣了嗎？」
寧寧小聲問：「勇氣是什麼？」
「害怕也願意做，就是勇氣。」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獨立包裝的水果糖。
「檢查以後才能吃。現在可以先用糖紙做一樣東西。」
寧寧接過糖。
周景珩教她把包裝紙沿著邊緣折細，再繞成一個小圓環。她第一次沒有折好，拆開重來，終於做出一枚歪歪扭扭的戒指。
「送給媽媽？」周景珩問。
寧寧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他。
「送給周叔叔。」
「為什麼？」
「你陪我抽血。」
周景珩笑了，把右手伸過去。
糖紙戒指太小，只能勉強套在小指上。
「謝謝。」
護士叫到寧寧的名字。
小女孩看著周景珩手上的戒指，終於肯從媽媽懷裡下來。
「不能摘。」
「檢查結束以前不摘。」
三個人走進抽血室。
誰也沒有注意到，走廊盡頭安全門的玻璃後，閃過了一隻手機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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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一張照片出現在網絡上。
拍攝角度恰好避開抽血室標牌。
照片裡，周景珩半跪在沈知意面前，右手伸向她。寧寧坐在兩人中間，手中捏著一圈亮晶晶的糖紙。
標題寫著：
【YI醫院內疑獲求婚，神秘男友身份曝光。】
有人很快認出周景珩。
心外科醫生、周家次子、三胞胎出生時的醫療聯繫人。
先前關於孩子父親的猜測立刻轉向。
【難怪出生證明父親欄空著，原來是在等周家公開。】
【周醫生陪了母子四年，真正的父親是誰還重要嗎？】
【傅總只是前夫，照片裡這一位才像孩子爸爸。】
沈知意看到新聞時，血型基因檢測剛結束。
她沒有解釋戒指，也沒有回應求婚傳聞，只讓律師繼續取證偷拍來源。
「不是上次那批人。」沈嘉樹說，「帳號註冊在海外，原圖又經過兩次轉手。」
「先聯繫平台保護孩子信息。」
「周醫生那邊呢？」
沈知意看向不遠處。
周景珩正陪寧寧看繪本，手上的糖紙戒指還沒有摘。
「他會自己處理。」
果然，十分鐘後，周景珩發布了一條簡短說明。
【照片拍攝於兒童抽血室外。所謂戒指由患兒使用糖紙摺疊，不存在求婚。請停止傳播患兒就醫信息。】
沒有解釋私人關係。
也沒有藉機否認喜歡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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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傅氏醫療公益項目發布會。
傅沉舟正在台上回答記者提問。
會場側面的大屏原本播放稀有血型資料庫合作方案，技術人員切換畫面時，台下一名記者的手機忽然彈出推送。
照片很小。
傅沉舟卻一眼認出沈知意。
主持人問：「傅總，傅氏為何選擇在今年擴大兒童醫療投入？」
他沒有聽見。
視線停在周景珩伸出的那隻手上。
直到主持人重複第二遍，程敘在台下輕聲提醒，他才回過神。
「因為現有資源不足。」
回答沒有錯誤。
卻比預定內容少了整整一段。
發布會結束後，傅沉舟走進休息室。
「照片怎麼回事？」
程敘把周景珩的說明遞給他：「糖紙戒指，媒體錯位拍攝。」
傅沉舟看完，臉色沒有緩和。
「他為什麼一直戴著？」
「大概是答應孩子。」
「說明發出以後也沒摘。」
程敘沒有回答。
傅沉舟放下手機：「今晚蘇氏的晚餐取消。」
「已經確認過兩次。」
「改成項目組線上會議。」
程敘謹慎提醒：「蘇小姐可能會多想。」
「這是商務安排。」
「明白。」
半小時後，蘇晚晴收到取消通知。
她沒有向秘書發脾氣，只打開那張照片，放大傅氏發布會的直播回放。
傅沉舟走神的那幾秒非常短。
短到普通觀眾不會發現。
她卻看得很清楚。
過去三年，她的演出、生日和每一次回國，傅沉舟都保持著禮貌關心。
可那種關心從未讓他在公開場合失去節奏。
一張真假難辨的求婚照片，卻做到了。
蘇晚晴關掉視頻，撥通助理電話。
「三年前酒店照片的原始文件，拿到了嗎？」
「對方說存儲設備已經損壞，只剩處理後的版本。」
「那就讓他想辦法修。」
「還有，星芒系統篡改的事情已經被第三方查到歐洲技術中心。是否停止後續操作？」
蘇晚晴看著屏幕里的沈知意。
「停止。」
她停了兩秒。
「把責任留給外包人員。」
電話掛斷後，她摘下胸前的藍寶石。
糖紙戒指當然不是真的。
可傅沉舟的反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