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時,已經晚上八點。
電梯門剛打開,川川便看見大廳里站著的年輕男人。
「舅舅!」
他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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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樹放下行李箱,彎腰把孩子接住。
「長高了沒有?」
「長了很多。」
「我看看。」
沈嘉樹裝模作樣地把他舉高一點:「好像只有一點。」
安安牽著寧寧走過來。
三個孩子平時常與舅舅視頻,半年沒有見面,也沒有多少陌生感。
沈嘉樹依次抱過他們,最後才看向沈知意。
「姐。」
「怎麼突然回來?」
「星芒計劃出了這麼多事,你還準備瞞我多久?」
他語氣里有責怪,眼裡卻全是擔心。
「你的結業答辯呢?」
「提前完成了。證書下個月寄回。」
沈嘉樹在歐洲學習數字檔案管理和珠寶供應鏈,原本準備畢業後進入拍賣行。看到沈知意被指控抄襲的消息,他當天便改簽航班。
「我跟老師打過招呼。」他說,「接下來給你當助理。」
「工資不高。」
「管飯就行。」
一家人說話時,傅沉舟從後面走進大廳。
他親自將孩子送到酒店,沒有跟上樓。
沈嘉樹看見他,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
「傅總也在。」
「嘉樹。」
「別這樣叫我,我們不熟。」
沈知意提醒:「孩子在。」
沈嘉樹壓下情緒,先讓保姆帶三個孩子上樓。
等電梯門合上,他才轉向傅沉舟。
「三年前我姐拖著行李箱離開傅家,三年後又是你把她送到酒店。傅總的送客禮數一直很好。」
話裡帶刺。
傅沉舟沒有計較:「今晚記者堵住陸氏出口,我只是送他們回來。」
「那現在送到了。」
和沈知意曾說過的話一模一樣。
傅沉舟看向她。
「我先走。」
他沒有留下爭執。
經過沈嘉樹身邊時,對方忽然開口:「你知道我姐懷孕最嚴重的時候,一天吐多少次嗎?」
傅沉舟停下。
「嘉樹。」沈知意皺眉。
「他不是想當父親嗎?」沈嘉樹看著傅沉舟,「至少應該知道,那三個孩子是怎麼活下來的。」
傅沉舟轉過身:「你說。」
三年前,沈知意抵達海城後,在舊城區租了一間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公寓。
懷孕十周開始,她出現嚴重妊娠反應,幾乎無法正常進食。最嚴重的一周,她每天嘔吐十幾次,因為脫水和電解質紊亂住進醫院。
「醫生建議住院兩周,她住了四天就走。」沈嘉樹說,「因為海外醫療評估需要錢,她還要趕設計稿。」
「我當時在學校,直到她暈倒才知道。」
傅沉舟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為什麼沒有聯繫我?」
沈嘉樹像聽見一句很可笑的話。
「聯繫你做什麼?」
「我可以承擔醫療費用。」
「你當然可以。」
沈嘉樹點頭。
「你也可以讓律師來確認胎兒歸屬,讓傅家的人評估她是不是在用孩子要錢。她當時最怕的就是這個。」
「那不是我的意思。」
「可你的意思從來不會親自告訴她。」
大廳里人來人往。
三個人站在角落,說著一段遲到了三年的往事。
「懷孕十六周時,有一個孩子的指標突然不好。」沈嘉樹繼續說,「她在醫院躺了九天,每天都問醫生能不能保住三個。」
傅沉舟想起超聲報告上的三組心率。
那張紙一直被他鎖在保險柜里。
而報告之後發生的一切,他一無所知。
「她去瑞士以後呢?」
「你想知道,可以等她願意告訴你。」
沈嘉樹沒有繼續。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愧疚,更不是幫你追她。只是想提醒你,別把親子鑑定當成一切的開始。」
「對你來說是開始。對她來說,那已經是熬過來的三年。」
傅沉舟沉默很久。
「我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沈嘉樹拉起行李,跟著姐姐走向電梯。
傅沉舟沒有再叫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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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套房後,沈知意替三個孩子洗漱。
沈嘉樹坐在餐桌邊,打開電腦查看草圖失竊資料。
「你剛回來就工作?」
「時差睡不著。」
他將報名系統日誌、設備數據和現場監控按時間排列。
「許棠上傳的文件,創建時間能偽造,系統接收時間卻很難改。除非有人有後台權限。」
「第三方也這樣判斷。」
「但我發現一個問題。」
沈嘉樹把屏幕轉向她。
三個月前,許棠報名資料上傳後,系統自動生成過一份只讀校驗值。
前兩張圖紙的校驗記錄連續。
第三張雙環草圖的記錄格式卻少了一位。
「像是有人後來補進去的?」沈知意問。
「不只是補。」
沈嘉樹放大日誌中的時區欄位。
「這次替換發生在昨晚十點二十一分,伺服器顯示的是寧城時間。但操作端保留了一條沒有清理乾淨的本地時間。」
屏幕上寫著:
UTC+1,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操作這份文件的人,當時不在國內。」沈嘉樹說。
「或者使用了一台長期設置為歐洲時區的設備。」
沈知意想起昨晚十點二十分,監控里那個走進工作間的人。
一個人在現場取走草圖。
另一個人在海外時區修改系統。
這是一次配合完成的栽贓。
沈嘉樹繼續檢索帳號權限。
幾秒後,頁面跳出關聯供應商。
「系統的海外維護服務,由誰負責?」
沈知意看清公司名稱。
蘇氏珠寶歐洲技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