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不該插手的事
第二天，兒童中心召開聯合病例討論。
寧寧的血型基因檢測已經確認類孟買表型。德國團隊、血液科、麻醉科與心外科共同評估手術條件。
沈知意坐在會議桌一側。
周景珩作為本地醫療協調人，負責匯報既往檢查和兩次急性發作記錄。
會議開始前五分鐘，院方臨時收到一封合作建議函。
建議由傅氏醫療中心派出另一名專家，接替周景珩的協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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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寫得很客觀：
近期媒體持續炒作患兒監護人與主治醫生的私人關係，為避免影響醫療判斷和公益項目公信力，建議相關人員主動迴避。
周景珩看完，沒有立刻表態。
沈知意問院方：「這是誰提出的？」
會議秘書遲疑道：「傅氏醫療合作辦公室。」
「具體簽發人呢？」
「程助理。」
沈知意拿出手機，直接給傅沉舟打電話。
「你在哪裡？」
傅沉舟察覺她語氣不對：「醫院。」
「上來。」
十分鐘後，他出現在會議室。
所有人都在等。
桌面中央放著那封建議函。
傅沉舟只看一眼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我讓合作辦公室準備的。」
沈知意問：「你憑什麼更換寧寧的醫生？」
「不是更換主治團隊，只是調整協調人。」
「有區別嗎？」
「周景珩與監護人存在私人關係，媒體已經影響項目。」
周景珩靠在椅背上，沒有參與爭論。
沈知意反而更加平靜。
「他與我們的關係在入組時已經向醫院披露。每一項醫療決定都有多學科記錄，不由他個人決定。」
「傅氏推薦的專家資歷更高。」
「那位專家見過寧寧嗎？」
傅沉舟沒有回答。
「讀過她完整病歷，陪她經歷過急性發作，知道她害怕什麼、怎樣配合檢查嗎？」
「這些可以交接。」
「孩子不是項目文件。」
一句話讓會議室安靜下來。
沈知意把建議函推到他面前。
「我們說過，你不能用傅氏名義安排孩子的醫生。」
「我是在避免私人感情影響治療。」
「誰的私人感情？」
傅沉舟的眸色一沉。
「周景珩沒有要求我接受他的感情，也沒有利用醫生身份干涉我的決定。真正把私人情緒帶進會議的人，是你。」
她當著所有醫療人員的面，拆穿了那層專業理由。
傅沉舟下頜繃緊。
「一張求婚照片剛出現，你就要求換掉他。你不是擔心治療，你是在嫉妒。」
「沈知意。」
「我說錯了嗎？」
他無法回答。
那封建議函確實有合規依據，也確實可以找到資歷更高的人。
可如果照片裡的醫生不是周景珩，他不會在發布會結束後立即下達這個要求。
沈知意繼續說：「你可以關心孩子，可以依法確認血緣。但遲來的占有欲不是愛情，更不是你干涉我生活的通行證。」
傅沉舟臉色微白。
「我沒有干涉你的感情。」
「你正在用寧寧的醫療團隊懲罰一個可能與我在一起的人。」
話很重。
卻沒有冤枉他。
傅沉舟看向周景珩：「你認為自己應該迴避嗎？」
周景珩合上病歷。
「如果醫療倫理委員會認為需要，我會迴避。如果患兒監護人要求，我也會退出。」
「但不會因為投資人的嫉妒退出。」
傅沉舟眼神冷下來。
周景珩沒有躲開。
「傅總，醫療協作不是你的董事會。資金可以幫助醫院尋找血源，不能購買病例決策權。」
兩個人對視數秒。
傅沉舟最終拿起建議函。
「撤回。」
會議秘書愣了一下：「什麼？」
「這封建議撤回。傅氏不參與人員安排。」
他轉向院方負責人。
「以後涉及寧寧的任何合作事項，只通過醫院正式流程，不接受我的辦公室單獨指令。今天的函件由我承擔責任。」
這不是一句私下道歉。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撤回命令，也留下可追溯的會議記錄。
沈知意的神色沒有因此緩和。
「還有一件事。」
傅沉舟看向她。
「你違反了我們約定的邊界。親子鑑定以前，暫停與孩子見面。」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多久？」
「等你真正明白，關心和控制不是一回事。」
「由誰判斷？」
「我。」
傅沉舟沉默很久。
「好。」
他沒有談那頓晚飯，也沒有拿自己幫過寧寧作為交換。
只接受了後果。
聯合病例討論繼續。
傅沉舟離開會議室前，周景珩叫住他。
「傅總。」
他停下。
「寧寧的稀有血源聯絡有了進展。傅氏醫療提供的渠道確實有用。」
「你想說什麼？」
「做對的事，不會抵消做錯的事。做錯的事，也不代表你做的一切都錯。」
傅沉舟看了他一眼。
「我不需要你安慰。」
「不是安慰。只是醫學講究分別判斷。」
傅沉舟沒有回應，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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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裡，程敘已經收到撤回通知。
「傅總，建議函是按您的要求發出的，但具體迴避理由是醫療中心法務補充的。」
「責任算我的。」
「沈小姐那邊……」
「暫停所有非必要接觸。」
「親子鑑定協議還繼續嗎？」
「繼續。讓律師增加一條。」
「什麼？」
「任何一方不得利用醫療、教育或經濟資源影響另一方的監護決定。」
程敘記錄下來。
電梯抵達一樓。
傅沉舟剛走出醫院，便接到蘇晚晴電話。
「沉舟，今晚的會議結束了嗎？」
「剛結束。」
「蘇氏系統的事，我聽說了。歐洲技術中心正在內部調查，我們會配合第三方取證。」
「好。」
「你還在為昨天的照片不高興？」
傅沉舟停下腳步。
「誰告訴你我不高興？」
蘇晚晴笑了一下：「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了解你。」
「你不了解。」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沉舟？」
「還有事嗎？」
「沒有。只是想提醒你，周景珩陪了知意三年。感情不是靠一份鑑定就能改變的。」
「我的事，不需要你提醒。」
傅沉舟結束通話。
不遠處，醫院門口停著沈嘉樹的車。
沈知意與周景珩一同走出來，兩人仍在討論手術方案。
傅沉舟只看了一眼，便按約定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