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五分鐘後趕到地下車庫。
她先拉開車門，把川川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確認孩子沒有受傷，她才問：「為什麼離開休息區？」
川川低著頭：「外面有人拍照。」
「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到車庫？」
「我看見程叔叔了。」
「在看見他以前呢？」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這個問題與傅沉舟剛才問過的一模一樣。
川川回答不出來。
沈知意沒有繼續責備，只蹲下來與他平視。
「害怕的時候要找照顧你的大人，不是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你不見了，媽媽會比外面的記者更可怕，明白嗎？」
川川點頭：「明白。」
「回酒店以後，今天的動畫片取消。」
「好。」
安安在旁邊補充：「評分表也沒收。」
川川立刻抱緊畫冊。
沈知意看了一眼：「什麼評分表？」
車裡安靜半秒。
傅沉舟把那張紙遞給她。
「關於父親表現的內部考核。」
沈知意打開畫冊，看見周景珩的九十八分和傅沉舟的十二分。
她想笑，又忍住了。
「誰想出來的？」
川川指向哥哥：「安安。」
安安糾正：「你先說要打分。」
寧寧抱著兔子，小聲參與：「我貼了圓點。」
沈知意把評分表合上。
「不可以用分數決定誰當爸爸。」
「我們沒有決定。」安安說，「只是看誰做得好。」
孩子的邏輯簡單得無法反駁。
沈知意把畫冊還給他們：「那也不能拿給別人看。」
川川抬頭：「傅叔叔不是別人，他可能是爸爸。」
車外還有記者。
狹小空間裡，這句話卻顯得格外清楚。
沈知意沒有看傅沉舟，只說：「是不是，需要等檢查。」
程敘從前排提醒：「沈小姐，東側出口也被發現了。安保建議再等二十分鐘。」
現在已經接近六點。
寧寧需要按時吃藥，三個孩子的晚飯也不能再拖。
傅沉舟開口：「停車場後面有一條員工通道，出口旁邊是舊街。記者的車進不去。」
「然後呢？」
「先去吃飯。等媒體散開，再送你們回酒店。」
川川立刻舉手：「我同意。」
安安看向沈知意，沒有表態。
她考慮片刻：「保姆一起去，程助理留在場內確認安全。」
「可以。」
傅沉舟沒有追加任何條件。
十分鐘後，一行人從員工通道離開。
舊街開了許多小店。
川川被一家餛飩鋪門口的蒸汽吸引，站著不肯走。
「就吃這個。」
店裡只有六張桌子。
傅沉舟穿著深色西裝坐在塑料凳上，與牆面的手寫菜單格格不入。
老闆拿著點菜單問：「幾碗？」
傅沉舟看向三個孩子：「你們吃什麼？」
川川說：「餛飩。」
「什麼餡？」
「裡面的餡。」
傅沉舟沉默。
沈知意報出菜單：「兩碗鮮肉小餛飩，一碗分成兩份。寧寧要清湯，不放蝦皮和胡椒。再要一碗薺菜的。」
她沒有看菜單。
每個人吃什麼，已經成了不需要思考的習慣。
傅沉舟問：「你吃薺菜？」
「安安吃。」
「那你呢？」
沈知意停了一下：「我都可以。」
三年婚姻，他只知道她不喜歡太甜。
除此之外，竟然說不出她真正喜歡什麼。
「再加一碗薺菜。」傅沉舟對老闆說。
沈知意沒有拒絕。
餛飩端上來後，川川急著吃，被熱湯燙得直吸氣。
傅沉舟把他的碗拉到面前，用勺子慢慢晾涼。
寧寧的藥片需要碾碎混進溫水。
他想幫忙，拿起藥盒卻沒有找到劑量說明。
「藍色半片，白色四分之一片。」沈知意說，「不要和果汁一起。」
傅沉舟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還有什麼？」
「現在記沒有意義。她的用藥會根據檢查調整。」
「至少下次不會什麼都不知道。」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沒有再阻止。
吃到一半，老闆認出傅沉舟，頻頻往這邊看。
傅沉舟讓程敘不要清場，也沒有買下店鋪，只請老闆暫時別拍照。
老闆答應得很爽快，還送給三個孩子一小碟水果。
川川在評分表上貼了一顆綠色圓點。
「加幾分？」傅沉舟問。
「一分。」
「請你吃飯只有一分？」
「飯是媽媽點的。」
傅沉舟接受這個標準。
寧寧小聲說：「你幫川川吹涼了。」
她又貼上一顆。
十二分變成十四分。
安安沒參與。
他觀察傅沉舟吃完自己的餛飩，將紙巾和空碗整理到桌邊，才在「沒有讓別人拍照」一欄貼了半顆圓點。
傅沉舟看見了，卻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有半顆。
飯後，三個孩子由保姆帶到門外看櫥窗。
沈知意留在桌邊。
「今天是意外。」她說，「不會成為以後隨時接觸孩子的理由。」
「我知道。」
「在鑑定和協議完成以前，所有見面必須經過我同意。不得單獨帶他們離開，不得讓傅家任何人接觸，也不能用你的名義安排學校、醫生和住所。」
「好。」
「不能出現在媒體鏡頭裡。」
「今天是他們主動進了我的車。」
「所以我沒有指責你。」
傅沉舟看著她：「你是在給我接觸他們的機會？」
「我是在給孩子選擇的空間。」
沈知意說：「他們已經知道你可能是父親。完全禁止見面只會增加不安。但你不要誤會，這與我們之間的關係無關。」
「我沒有誤會。」
「那就把這些寫進協議。」
「可以。」
她起身準備離開。
傅沉舟問：「下一次見面什麼時候？」
「等孩子主動提出。」
「如果他們一直不提？」
「那就等。」
沈知意走到門口。
川川正隔著玻璃向他們招手。
傅沉舟看著孩子，又看向評分表上新貼的兩顆半圓點。
十四分半。
距離九十八分仍然很遠。
但這是他第一次沒有靠權力得到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