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襲爭議傳出不到兩個小時，陸氏總部外再次圍滿記者。
雖然復盤現場禁止拍攝，許棠的三張草圖還是被人匿名發上網絡。
十七號作品的暫停排名通知也同時泄露。
沈知意留在會議室配合取證。
保姆原本準備帶三個孩子從地下車庫離開，卻發現出口同樣堵著人。
「YI老師的孩子在裡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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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沈老師是否抄襲參賽者？」
「孩子父親今天會來接他們嗎？」
相機和話筒擠在電梯口。
保安臨時把孩子們帶回貴賓休息區。
川川從門縫看見外面的陣勢，抱著自己的小背包，鄭重宣布：「我有辦法。」
安安問：「什麼辦法？」
「躲起來。」
「媽媽會找不到你。」
「我就在樓下。」
安安還沒來得及阻止，工作人員進門送水。門打開的一瞬間，川川從對方身側鑽了出去。
他沒有往記者最多的方向走，而是記得地下車庫另一邊有一排黑色汽車。
其中一輛車旁站著程敘。
「程叔叔。」
程敘剛接完電話，低頭看見川川，臉色一變。
「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外面有拍照的人。」
「你媽媽呢？」
「在樓上。」
程敘立即給保姆打電話。
就在他轉身確認位置時，川川已經拉開半掩的後車門，靈活地爬了進去。
車窗貼著深色防護膜。
外面看不見裡面。
「這裡安全。」川川得出結論。
傅沉舟從另一側上車時，看見的就是一個抱著背包坐在後排中央的孩子。
「你怎麼在這裡？」
川川朝他揮手：「傅叔叔。」
程敘急忙解釋：「保姆和另外兩個孩子在樓上。我已經聯繫上了，記者堵住出口，暫時沒辦法下來。」
傅沉舟看了一眼車外。
幾個記者正在逐輛車確認，顯然想拍到沈知意與孩子離開的畫面。
「讓安保從東側貨運通道送他們過來。」他說，「先在車裡等。」
「是。」
車門關上。
川川坐在兩名大人中間，半點不緊張。
傅沉舟看著他：「你媽媽有沒有說過，不能一個人亂跑？」
「說過。」
「那你為什麼跑出來？」
「他們想拍我。」
「所以更應該跟著大人。」
川川低下頭。
「我找到了程叔叔。」
「找到他以前呢？」
孩子說不出話了。
傅沉舟沒有繼續訓斥，只拿出手機給沈知意發消息。
【川川在我的車裡，安全。保姆正帶安安和寧寧下來。】
發送後，他把手機放在兩人都能看見的位置。
「我已經告訴你媽媽。」
川川鬆了一口氣。
他打開背包，想找玩具分散注意。
一本摺疊畫冊掉到座椅上。
畫冊封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數字，旁邊貼滿紅色、黃色和綠色圓點。
傅沉舟原本沒有打算看。
川川卻主動展開。
「這是我們的評分表。」
「給誰評分？」
「爸爸。」
傅沉舟的目光停住。
紙上畫著兩個簡筆男人。
左邊戴眼鏡，旁邊寫著「周」，下面是一串綠色圓點。右邊穿黑色衣服，胸口貼著一顆橙色糖紙，旁邊寫著「傅」。
最下面有兩個數字。
九十八。
十二。
「誰寫的？」傅沉舟問。
「安安。周叔叔九十八分，你十二分。」
「滿分多少？」
「一百。」
傅沉舟沉默。
他從沒有在任何考核里拿過十二分。
「評分標準是什麼？」
川川一項項指給他看。
「記得我們生日，加十分。知道寧寧的藥，加十分。會講睡前故事，加十分。媽媽難過的時候會陪她，加二十分。」
周景珩幾乎每一項都有綠色圓點。
傅沉舟那一欄，只有「機場幫忙撿飛機」「送寧寧去醫院」和「買了晚飯」三項。
最後一項還被安安用鉛筆劃掉一半。
「為什麼只有十二分？」
「本來二十分。」
「扣掉的八分呢？」
「你以前讓媽媽哭。」
傅沉舟看著那道鉛筆線。
「她告訴你們的？」
「沒有。媽媽不說你的壞話。」
川川很認真。
「可是她聽見你的名字會不笑。」
孩子未必能理解成年人的關係。
卻能記住母親每一次短暫的沉默。
「那周景珩為什麼少兩分？」傅沉舟問。
「他不會修玩具飛機。」
傅沉舟第一次覺得十二分似乎還不算毫無希望。
「這個評分表，是為了選誰當爸爸？」
「不是。」
川川搖頭。
「媽媽說爸爸不能選，是真的就是真的。這個是看誰像爸爸。」
「周景珩九十八分，所以他更像？」
「嗯。」
傅沉舟靠在座椅里，沒有說話。
如果是公司的競爭方案，他會立刻分析差距、調配資源，最短時間追回八十六分。
可紙上的每一項都與錢無關。
生日、藥物、故事，還有孩子母親難過時，誰陪在她身邊。
這些差距，只能用時間彌補。
車外傳來腳步聲。
保姆牽著安安和寧寧從貨運電梯出來。
傅沉舟在車門打開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要怎麼才能加分？」
川川眼睛亮起來。
「你真的想加？」
「想。」
「那你先和我們一起吃飯。」
「吃飯就加分？」
「可以看表現。」
車門被拉開。
安安一眼看見弟弟手裡的評分表，眉頭皺起來。
「你又給別人看。」
「傅叔叔不是別人。」川川說完，又覺得不夠準確，「他是十二分的人。」
傅沉舟接受了這個新稱呼。
寧寧被保姆抱上車，臉色比住院時好了一些。
她看見傅沉舟，先看了看他的袖口。
「黑石頭回來了。」
「嗯，安安還給我了。」
程敘接到沈知意的電話，按下免提。
「川川在嗎？」
「媽媽。」川川立刻坐直。
「誰允許你離開休息區的？」
車內所有人同時安靜。
川川抱緊評分表：「我錯了。」
「待在原地，我馬上下來。」
電話掛斷。
傅沉舟看向三個孩子。
「看來吃飯以前，我要先接受你們媽媽的批評。」
川川同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沒關係。媽媽講道理，不會扣太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