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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怎麼破局

  當天夜裡,那根斷指送到三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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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梅去關府門,剛走到影壁那兒,就看見門縫裡塞進來一個東西。

  一個小木盒。

  巴掌大,普普通通,沒有落款。

  她愣了一下,左右看看。巷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小梅撿起那個盒子,心裡直打鼓。這東西來得蹊蹺,誰大半夜的往府里塞東西?

  她捧著盒子往回走,越想越不對,乾脆站在燈籠底下,把盒子打開了。

  裡頭是一塊帕子。

  白的。

  裹著什麼東西。

  小梅把帕子揭開——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栽,差點暈過去。盒子和帕子掉在地上,那根斷指滾出來,沾著血,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陸婉衝出來。

  看見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時,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煞白。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七皇子是什麼意思。

  盒子裡面還有一張字條,被血浸透了一角。

  陸婉彎腰,撿起那張字條。

  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早上答覆。朋友,還是敵人。下一次,可就不是手指了。」

  陸婉握著那張字條,手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小姐……」小梅哭著喊她,「小姐……」

  陸婉沒應。

  她只是看著那根斷指,看著那張字條,看著那幾個字。

  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林月柔跪在地上說「姐姐,妾身信你」。

  林月柔抱著剛出生的瑾兒,臉色白得像紙,卻還在笑。

  陸婉的手攥緊了那張字條。

  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血來,十指連心,很疼。

  可她需要這點疼。

  需要這點疼讓自己清醒。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月柔還在牢里。

  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深吸一口氣。

  「小梅。」

  小梅抬起頭,滿臉是淚。

  「研墨。」

  陸婉衝進書房。

  小梅跟著跑進來,手忙腳亂地研墨。墨汁濺出來,灑在桌上,她也顧不上擦。

  陸婉提筆。

  筆懸在半空。

  腦子在飛快地轉。

  寫信給玉娘子?讓她想辦法?讓她救人?

  可現在動,打草驚蛇。

  七皇子敢送這根手指來,就說明他已經布好了局。他不怕她行動,他就等著她動,等著她慌,等著她自投羅網。

  不能動。

  至少,不能明著動。

  那怎麼辦?

  她看著面前那張紙。

  一晚上的時間,她能做什麼?

  外面傳來腳步聲。

  「王妃,殿下請您過去。」

  是小太監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陸婉的筆停在了半空。

  王衡?

  這時候叫她去?

  她看著那張紙。看著那個還沒寫完的字。

  只能飛快寫下四個字:

  「隨機應變。」

  放下筆,起身,往外走。

  「小姐!」小梅追出來,「那玉掌柜那邊……」

  陸婉沒回頭。

  「送去。」她說,「快。」

  王衡的書房裡,燭火燒得很旺。

  他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份摺子,看見陸婉進來,頭都沒抬。

  「坐。」

  陸婉在他對面坐下。

  王衡放下摺子,看著她。

  那目光,很冷。

  「林月柔的事,你知道了嗎?」

  陸婉點頭。

  「知道。」

  「是你指使的?」

  陸婉搖頭:「不是。」

  王衡盯著她,盯了很久。

  「那她為什麼要幫你作證?為什麼要騙德妃?為什麼要——」

  他嗤笑一聲。

  「為什麼在那種場合,還要保你?」

  陸婉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她是臣妾的妹妹。」

  「妹妹?」王衡不信,「她是你什麼人?不過是個側妃,不過是你手裡的棋子。她會為了你送命?」

  陸婉看著他。

  「殿下不信?」

  「本王不信。」王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本王不信這世上有這種事。一個人,會為了另一個人,連命都不要。」

  他低頭看著陸婉。

  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的酒氣,能看見他眼底那密密麻麻的血絲。

  「除非——你許了她什麼。」

  陸婉沒說話。

  王衡等了很久,沒等到回答。

  他「嘖」了一聲。

  「你最好老實一點。不過是個棄子罷了,現在是關鍵時刻,本王不希望,你給本王惹是生非。」

  他轉過身。

  「滾吧。」

  陸婉站起身。

  福了福身。

  退出去。

  走出書房時,已經亥時了。

  陸婉站在廊下,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夜。

  只有幾點疏星,冷冷地掛著。

  她在書房裡待了多久?一刻鐘?兩刻鐘?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王衡那邊,估計是睜隻眼閉隻眼。

  他也想看看,她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人脈。

  他說「棄子」,他說「關鍵時刻」。

  他還不知道這根手指的事。

  或者說,他知道了,但不在乎。

  這也在他的算計里。

  林月柔,不過是個側妃,不過是個已經送去別莊的「廢人」。死就死了,有什麼要緊?

  陸婉攥緊了袖子裡那張字條。

  月柔在牢里,等著她去救。

  王衡在書房裡,等著看她的底牌。

  七皇子在暗處,等著她自投羅網。

  而她,只有一個晚上。

  小梅跑過來。

  「小姐,信已經送出去了。玉掌柜那邊回話說……要等。」

  「等什麼?」

  小梅低下頭。

  「等消息。她說,現在動,打草驚蛇。要等。」

  陸婉點點頭。

  她知道。

  玉娘子是對的。

  現在動,就是往七皇子的套里鑽。

  可等,等什麼?等月柔被砍掉第二根手指?等明天早上的「答覆」?

  她閉上眼。

  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所有可能的路——

  第一條路:去見七皇子。爭取時間。能拖多久拖多久。讓他以為她還在猶豫,讓他以為她真的會倒戈。

  第二條路:讓鍾叔聯繫江珊。讓她的人盯住刑部大牢,摸清守衛換班的規律、巡邏的路線、哪裡有死角。劫法場是下下策,但不能完全沒有準備。

  第三條路:在刑部有人,或許能遞句話進去,讓月柔少受點罪。

  她睜開眼。

  「鍾叔。」

  鍾叔從陰影里走出來。

  「你和玉娘子的人盯住刑部大牢。」陸婉的聲音壓得很低,「摸清守衛換班的時間、巡邏的路線。別驚動任何人。」

  她頓了頓。

  「告訴玉娘子——如果明天談崩了,可能要劫人。」

  鍾叔的臉色變了變。

  「小姐,那是死罪……」

  「我知道。」陸婉打斷他,「先去踩點。用不用得上,看明天。」

  鍾叔點頭。

  「老奴明白。」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陸婉站在廊下,看著那片黑沉沉的夜。

  月亮出來了。

  淡淡的,照在院子裡。

  她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手。

  掌心有血,是前面掐破的。

  她下意識的摸上懷中的硬幣。

  冰涼的。

  硌得慌。

  她輕聲說:

  「月柔,等我。」

  風起了。

  吹得廊下的燈籠亂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