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9章 餓暈了過去

  陸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暈過去的。

  只記得第三天傍晚,窗外的天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她靠著床柱,想站起來倒杯水,腿一軟,眼前就黑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再醒來的時候,有光刺進眼睛,在眼皮上晃。

  她動了動手指,渾身像被碾過一樣,酸軟得抬不起來。

  「醒了醒了!」有人壓低聲音喊,帶著哭腔,「小姐醒了!」

  「郎中快來!」

  陸婉費力地睜開眼。

  床前站了一圈人。

  小梅跪在最前面,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淚痕還沒幹。小蘭、小竹、小菊圍在後頭,一個個紅著眼眶,見她睜眼,都捂著嘴不敢出聲。

  林月柔也在。

  她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床邊,臉色比陸婉還白幾分,眼淚不停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怎麼都來了。」陸婉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小梅撲上來抓住她的手:「小姐!您嚇死奴婢了!三天了,整整三天不吃東西,您……」

  她說不下去,伏在床邊哭起來。

  三天。

  陸婉閉了閉眼。

  原來已經三天了。

  「殿下呢?」她問。

  小梅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陸婉,眼神閃爍:「殿下他……」

  「說。」

  「殿下這幾日……」小梅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沒回府。聽說、聽說日日在外頭,宴飲、聽曲。沒回來過。」

  陸婉沒說話。

  沒回來。

  把她關在這裡,三天不吃不喝,自己在外頭尋歡作樂。

  然後呢?

  是誰下令放她出來的?是誰允許請郎中的?

  「那郎中是?」她問。

  「是鍾叔。」小梅低聲說,「鍾叔去求的殿下。說、說小姐若是死在府里,陸相那邊交代不過去。」

  陸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勾了勾唇角。

  原來如此。

  這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走上前,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腕脈。他眯著眼診了一會兒,又讓她伸出舌頭看了看,才道:「虧虛得厲害,還有以前落下的病根,後面要多注意養養,能回來,還要注意不要憂思過慮。老朽開個方子,先吃半個月,慢慢調理。」

  他收回手,站起身,對身後一個拎藥箱的年輕人道:「拿紙筆來。」

  那年輕人應了一聲,從藥箱裡取出紙筆,放在桌上。

  陸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清瘦,穿著身半舊的青布袍子,低著頭,看不清臉。他動作利索,鋪紙研墨,都是做慣了的。

  可陸婉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雙手上,有繭。

  像是握刀握出來的。

  她心頭猛地一跳。

  那年輕人研好墨,退到一旁,始終沒有抬頭。

  老郎中開了方子,又叮囑了幾句「好生將養」「莫要勞神」之類的話,便起身告辭。

  林月柔連忙讓侍女們送出去。

  屋裡一下子空了大半。

  陸婉靠在床頭,閉著眼,像是累了。

  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在她手心裡塞了什麼東西。

  她猛地睜眼。

  是那個年輕人。

  他正彎腰收拾藥箱,動作自然,像是無意間碰了她一下。可那雙眼睛,在低垂的眼睫下,飛快地掃了她一眼。

  她來不及多想,那人已經拎起藥箱,跟著老郎中出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婉慢慢展開手心。

  是一張疊成指甲大小的紙條。

  她屏住呼吸,打開。

  只有一行字:

  承恩伯府的帳,查清了。六月初七,千秋節,萬分小心。

  陸婉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她把紙條湊近燭火。

  她鬆開手,灰燼飄落在地上,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可她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溫妃。

  千秋節。

  皇帝壽辰。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已經一片清明。

  「小梅,」她開口,說道,「讓林妹妹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守著門。」

  小梅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出去把人都帶走了。

  門關上,屋裡只剩下陸婉和林月柔。

  林月柔走到床邊,想說什麼,卻先紅了眼眶。她握住陸婉的手,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

  「姐姐……」她哽咽道,「您何苦。」

  陸婉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坐。」她說。

  林月柔在床邊坐下。

  「林妹妹,」陸婉開口,聲音很輕,「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聽好。」

  林月柔點頭。

  「這孩子,」陸婉指了指她的肚子,「若真是兒子,他會是咱們的命。也是咱們的刀。」

  林月柔渾身一震。「姐姐……」

  「你聽我說。」陸婉打斷她,「皇上身子骨硬朗,但年事已高。奪嫡之爭,最多三四年,必有分曉。」

  「大皇子占長,有漕幫,有老臣。三殿下占權,有兵權,有手段,有野心。七殿下占幼,有清流,有賢名。三個皇子,三條路,誰都有可能。」

  「可他們都有一塊短板——沒有兒子。」

  「大皇子成親五年,一個痴傻兒子,聽說已經送走了,還有兩個女兒。三殿下,至今也沒有子嗣。七殿下還未大婚,更不用提。」

  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而你肚子裡這個,若是兒子,就是皇上的第一個真真正正的皇孫。」

  林月柔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捂著肚子,手指微微發抖。

  「妹妹,」陸婉握住她的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月柔抬起眼,眼眶通紅。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妾身、妾身明白。」

  她忽然跪下了。

  跪在床前,額頭抵在陸婉的手背上,肩膀劇烈顫抖。

  「姐姐,」她聲音嘶啞,像用盡了全身力氣,「妾身這一生,已經毀了。父兄遠在嶺南,此生無望回京。妾身在這府里,無依無靠,若不是姐姐,早就被那兩個人磋磨死了。」

  「今日姐姐和我說的這番話,已是交心交肺之言。若這孩子能得姐姐教導,有個好前程……妾身死亦無憾。」

  陸婉低頭看著她,然後伸手,把林月柔扶起來。

  「別說死。」她說,「你要活著,好好活著。看著這孩子長大,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

  林月柔看著她,怔怔的,像是不敢相信。

  「姐姐……」

  「你聽好。」陸婉一字一句,「從現在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養好胎,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旁的,有我。」

  林月柔用力點頭。

  「若有人為難你,報我的名字。若我護不住你。」

  陸婉頓了頓。

  「若我護不住你,你就去找一個人。」

  「誰?」

  「西市玉記商鋪的東家。」陸婉說,「玉娘子。」

  林月柔愣了愣。

  「他會幫我?」

  「會。」陸婉說,「他欠我人情。」

  其實她不確定。

  但她必須給林月柔一條後路。

  林月柔用力點頭。

  兩人又說了幾句,林月柔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姐姐,」她說,「殿下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陸婉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照得院子裡一片金黃。

  「沒事的。」她說,「他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