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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思考了一晚上,陸婉還是打算將這件事和王衡說一聲,同時看一下他的態度。

  今天的天氣灰濛濛的,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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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王衡從外頭回來,心情看起來不錯。永定河案的餘波過去了,皇上賞的寶劍還掛在書房,他這幾日走路都帶著風。

  陸婉在正院門口等他。

  「殿下。」

  王衡看見她,腳步頓了頓。

  「有事?」

  「有件事,想跟殿下說說。」陸婉垂著眼,「林氏那邊,有喜了。」

  王衡愣了一下,「什麼?」

  「林氏有孕。」陸婉抬起頭,「差不多兩個月了,臣妾想著,該告訴殿下了。」

  兩人並排往房內走去,王衡忽然問:「她肚子裡的孩子,你怎麼看?」

  陸婉抬起眼,迎著他的目光:「臣妾愚鈍,不知殿下問的是……」

  「別跟我裝糊塗。」王衡打斷她,語氣冷下來,「側妃有孕,你身為正妃,難道不想除之後快?不怕生下來你的地位不保嗎?」

  陸婉沉默片刻,輕聲道:「臣妾沒想那麼遠,只是想,這也是府裡頭一回有這喜事,想必殿下一定很高興吧……」

  「高興?」王衡笑了,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我是高興,你呢?怕是晚上要輾轉反側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陸婉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陸婉,」他一字一句,「你打什麼主意,我清楚得很。」

  陸婉沒退。

  她抬起眼,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既然他都猜到了,那就不必再藏了。

  「殿下既然清楚,」她說,「那臣妾就直說了。」

  她頓了頓:「林妹妹這一胎,若是兒子,臣妾想記在自己名下。」

  「你說什麼?」

  「林氏出身低微,孩子記在她名下,將來不好看。」陸婉重複道,「記在臣妾名下,就是嫡子。對殿下,對孩子,都好。」

  話音未落,王衡的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

  猛地往後一推,把她整個人撲到了內屋的床榻上,一旁的架子被碰倒在地上,書本散落一地。

  「殿下!」陸婉聲音帶了點顫音。

  王衡沒說話。

  他只是盯著她,盯著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胸口。那目光慢慢的,一層一層掃過去。

  然後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帶了些輕語:「林氏有孕了。你呢?」

  陸婉渾身僵硬。

  「臣妾……」

  「你什麼時候給我生?」他打斷她,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陸婉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掙紮起來——她推他的胸口,踢他的腿,扭動身體想從他手裡掙脫。

  可她那點力氣,在他面前什麼都不是。

  王衡把她按在床沿上,膝蓋頂進她兩腿之間,俯下身盯著她。

  那雙眼睛離得很近,帶著滿滿的漁網。

  「你是我的人。」他一字一句,「我想什麼時候要,就什麼時候要。我想怎麼要,就怎麼要。」

  他伸手,抓住她的衣襟,往兩邊一扯——

  「嘶啦!」

  綢緞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

  領口裂開,露出鎖骨、肩頭,還有小衣的邊緣。涼意瞬間侵入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若是你生下來的,不就是府里光明正大的嫡子了嗎!」

  陸婉整個人僵住了。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停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撕破的衣裳,看著露在外面的皮膚,看著王衡的手還攥著那片碎布。

  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個畫面——

  雪夜,石屋,爐火旁。

  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問:「還疼麼?」

  那隻手粗糙,有繭,但很輕。

  那隻手的主人,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沒有這種餓。

  只有……

  陸婉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知道,那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乾淨的東西。

  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

  屋裡死一樣寂靜。

  王衡的臉偏向一邊,半邊臉上一個清晰的掌印,慢慢紅起來。

  他愣在那裡,手還攥著她的衣襟,像是沒反應過來。

  陸婉也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還舉在半空的手,掌心火辣辣地疼,指節發麻。

  她打了他。

  她打了王衡。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裡閃過,恐懼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王衡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那眼神是陸婉從沒見過那種眼神。

  他鬆開她的衣襟。

  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看了看手指。

  那上面沾著一點香味——從她手心裡蹭下來的。

  他放到鼻尖,聞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她。

  「你打我?」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

  陸婉想退,可身後退無可退。她只能看著他,看著他一步一步逼近,看著他眼睛裡那團越來越濃的暗色。

  他的手又伸過來。

  這次不是撕衣服,是直接掐住了她的手。

  是真的掐,力道大得她瞬間皺起眉毛。

  他把她的手舉起來,舉到她眼前,讓她看那隻還在發抖的手。

  「這隻手,今天打了我。明天——」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低得像耳語:「明天我就把它剁了。」

  陸婉渾身發冷。

  可她沒求饒。腦子瞬間冷靜下來,抬頭和他對峙著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開了口:「新婚夜,殿下答應過臣妾的。」

  王衡眯起眼。

  「什麼?」

  「名義夫妻,不同房,不干涉對方私生活。殿下親口答應的。」

  「你就這麼不願意生一個自己的兒子?」他湊近她的手,深吸了一口,「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生?」

  陸婉沒掙扎,「殿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王衡的拇指又緊了一分。

  「真話。」

  「真話就是——」陸婉一字一句,「臣妾不想。但臣妾是殿下的妻子,這事由不得臣妾。」

  「殿下,請自重。」

  「好,好得很。」

  他一把甩開陸婉的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

  「從今天起,」他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像冰,「你便好好呆在這想想怎麼服侍夫君吧,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出來。」

  門摔上了。

  砰的一聲,震得窗戶都在抖。

  腳步聲遠去。

  屋裡靜得可怕。

  陸婉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低頭看自己——衣襟被撕破了,領口歪斜著,露出一截鎖骨。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火辣辣的。

  她試著站起來,腿軟得像棉花,扶著床沿才勉強站穩。

  她走到門口,想推門出去。

  門推不動。

  從外面鎖上了。

  她愣了一下,又推了推。

  還是推不動。

  「小姐!」小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小姐!他們把門鎖了!說不讓任何人進去,也不讓送飯!」

  陸婉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銅錢被握在掌心,貼在心口。

  閉上眼。

  窗外,悶了一天的雨,終於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