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嚇破了膽
皇城內各座宮門緊閉。
宮人們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便是妃嬪、內官,也是臉色蒼白,艱難維持著身形。
那座小廟中,仿佛有一座獨立的虛空,戰鬥的波動並沒有傳出來,可是每一個人,不管是什麼身份,心中卻沒由來得被一股大恐懼死死壓制!
他們平日裡都是高高在上,此刻卻感覺自己是地面上的一隻老鼠,而天空上,盤旋著一頭金翅大鵬!
福王世子向運河龍王求助的時候,運河龍王當然聽到了它的聲音。
但這個時候,運河龍王正在不斷地擊殺那些皇城喵。
小廟空間中,運河龍王將身軀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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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並非是祂的本體,但這一尊龍神像,是祂唯一的「真形像」。
畢竟祂這副模樣,不適合出現在一般的廟公和運河衙門所有人面前。
每一隻皇城喵在皇朝氣運的加持下,都有猛虎大小,但是跟運河龍王此刻的身軀相比起來,卻又像是耗子一般大小。
這些皇城喵能拿出的一切手段,在祂的面前其實都不值一提。
可是祂就是會偶爾的失誤,被皇城喵的爪子撓中,或是被它們咬中。
而這些傷害,對祂來說,甚至不能破開祂的防禦。
可每一次挨上了,祂還是會下意識地抽搐一下。
這讓祂無暇去救援福王世子。
更何況,天子畢竟舉著那柄劍,在一旁虎視耽耽!
砰砰砰的聲音不斷在小廟中響起一那是一隻只皇城喵被運河龍王打飛出去的聲音。
「昂」陡然間,運河龍王發出一聲悠長深重的龍吟,恐怖的力量全面爆發。
強烈的衝擊波,一瞬間將所有的皇城喵震飛了出去!
同時廟門大開,從運河龍王身上爆發出的那股恐怖力量,化作了一股暗金色的狂暴光流,呼嘯一聲卷著所有的皇城喵沖了出去!
啪啪啪————
一隻只皇城喵摔在外面的院子裡。
天子也被那股力量逼著,一步步後退。
到了小廟廟門前,被門檻絆了一下,狼狽地摔到了外面去。
天子面色狠厲,這次算是徹底撕破了雙方之間虛假的和平,打不贏運河龍王,但是天子也非常肯定,詭異治世還沒有徹底到來,運河龍王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弒君!
既然如此,那就趁這個機會,把這條老龍徹底從朕的地盤上趕出去!
他高高舉起了天子劍,對準了那座小廟!
這廟,乃是二百年前,他和運河龍王達成協議,運河龍王一夜之間起兵助他擊敗強敵、鞏固皇權後,才在皇城內建起來的。
這是雙方協議的一部分。
但是對於天子來說,這是恥辱!
天子必須是皇城中,唯一的雄性!
但這二百年來,卻有另外一頭雄性跟他一樣在皇城內。
二百年來,他不斷地通過自己的直系血脈進行轉生。
朝堂內外,已經有些人心生懷疑了。
所以這一次他原本打算是,用宮外的私生子,這才有了沐鑒冰。
如果沐鑒冰的血脈不足,或是水準太低,那就再加上睿成公主!
睿成公主從一開始就是「耗材」。
旁人都以為他是格外疼愛睿成,才會破例封為公主,其實是因為睿成本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那個好弟弟,對這一切心知肚明。
而沐鑒冰降生就註定了不會有未來!
所以天子對他才會格外包容,恩寵有加,不吝任何資源。
但可能用不上了!
就在天子準備一劍毀掉這座小廟的時候,小廟忽然閃爍了一下,接著由實質化為虛幻,而後猛地一個塌縮,咻的一下鑽進了虛空中,瞬息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子愣了一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運河龍王跑了?
這不像是祂的作風啊。
天子疑惑地收起了寶劍,轉身來卻看到,滿地的皇城喵已經變回了原本的大小,卻是一個個口鼻出血,癱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眼看著都不行了。
天子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憐惜之情。
他的確刻薄寡恩,但很奇怪的是,他的刻薄寡恩是對臣民的。
面對這些貓兒,他的情感豐富了起來。
他托著裝有天子六璽的木盒,握著劍走出了院子,高聲道:「傳旨,召御醫!」
御醫們緊張地為皇城喵們診治,天子回到了自己的御書房。
他像往常一樣,坐在了御案後,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他重新起身來,在御書房中轉了幾圈,忽然抬起頭來望著上方。
御書房的每一根梁棟上,都有木雕的金龍裝飾。
這些東西當然都是死物,可是天子卻是臉色大變!
因為他感覺到,每一條金龍,都在盯著自己看!
他大步沖回了御案前,一把將上面所有的東西都掃落下去。
案面中央,是一幅描金盤龍的紋飾!
這條龍,也在盯著他,甚至還有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天子踉蹌地退了幾步,隨即狂奔出去王公公聽到東西掉落的聲音,正快步跑進來想要問問陛下出了什麼事,迎面被天子撞翻在地:「哎喲!」
「陛下、陛下您————」
天子已經沖了出去。
他飛快地衝過了幾座宮殿,臉色越來越蒼白,豆大的汗粒從兩鬢滴落。
這皇城中,每一個龍形裝飾,都在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他很憤怒,但又怒不起來,更多的則是驚恐!
小廟雖然走了,但是運河龍王沒走!
祂無處不在地盯著自己!
這二百年來,祂已經完成了鳩占鵲巢,這皇城根本不是天子的皇城了!
許源是在三日之後回到北都的。
一回來他就準備進宮面聖,卻被人告知,天子已經搬到了西山別苑居住!
這座別苑其實已經很多年沒有啟用了。
原本是太宗文皇帝時期,修建的一座狩獵行宮。
兼做酷夏避暑之用。
後來皇家又在承府修建了避暑山莊,這裡天子們就很少去了。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天子忽然要到那裡去住。
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朝臣們聯名上奏勸阻,陛下卻是一意孤行,誰的意見也不聽,並且不許任何的嬪妃、皇子隨行。
北征大軍分批從遠北撤回來,先期的部隊都被送往滇省平叛,但是最近的三萬人的精銳,卻被天子留下來,布置在西山別苑外。
許源來到西山別苑的時候,發現這裡層層查驗,比之前進皇城的時候還要嚴密!
等許源到了別苑門口,更是吃驚地發現,大門前安放著四尊霹靂錘!
許源敏銳地意識到,天子在害怕什麼東西!
許大人輕聲一嘆,不由搖頭。
之前的計劃,用天子牽制運河龍王,而後天子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天子在怕什麼不言而喻。
許源有時候也想不明白,天子既然這麼害怕運河龍王,為什麼又忍不住要對運河龍王動手?
只能說是性格使然吧。
進了別苑,許源更是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有一雙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但許源又找不出這暗中之人身在何處。
毫無疑問,暗中這些存在都是一流!
整個皇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如此之多一流的地方,只有七玄殿。
可是七玄殿中的大部分一流,想讓他們做事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陛下這是真怕了,也不知暗中許出去了多少好處,讓七玄殿中的一流來到此地保護自己。
許源深吸一口氣,繼續在內官的帶領下往裡走。
也不知天子這次,會不會因為巨大的恐懼,而遷怒自己?
而且許源還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地方,西山別苑中,一些柱子、屋檐上,原本的裝飾物都被砸毀了。
別苑建在一座山谷中,此時這裡還有些寒冷。
天子在一座水池旁的房間中接見了許源,屋子裡還燒著暖爐。
原本天子就已經十分蒼老,這次再見,他的頭髮鬍鬚都已經變成了一種枯白的狀態。
精氣神肉眼可見得大不如前。
他坐在桌子後,身形已經有些佝僂。
「陛下————」
天子擺了下手:「不必多禮了。」
天子的眼神暗藏著一絲瘋狂,就像是————狼群中已經老去的狼王,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即將被取代,萬分不甘想要孤注一擲的樣子。
許源站直了身,道:「此次滇省之行————」
天子又是一擺手:「滇省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朕很滿意不必多說了。」
許源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裝都不裝一下嗎?
雖然我知道皇城司肯定已經把一切經過都告訴你了,但你這麼表現,豈不是承認你一直派人暗中盯著手下的臣子?
天子顯然已經顧不上那些了,他直勾勾地盯著許源,道:「朕有別的事請問你。
你之前去雪剎鬼那邊,可曾接觸到他們的職業神?」
許源心裡咯噔一下,這老傢伙,病急亂投醫了!
果然天子接著沉聲問道:「你覺得,西番的那些職業神,能不能勝得過那條老龍?」
許源做出認真思索的模樣,最終卻還是搖頭:「微臣覺得,怕是不行。」
「真不行嗎?」天子懷著最後的期待,看著許源,期盼從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許源卻是仍舊搖頭:「以微臣的判斷,哪怕是三四位職業神聯手,怕也不是運河龍王的對手!」
天子頹然地朝後一靠,仿佛全身上下,最後一點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好一會兒,他才疲憊又厭煩地一揮手:「朕乏了,退下吧。」
許源還想再說什麼,天子卻是已經靠在龍椅上,沉重閉上了雙眼。
一旁的屏風後面,立刻閃出來一位老者,身著鶴擎皂絛,氣度不凡,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對著許源一指,眼中神光一閃,一股強大的斥退之意湧出,許源不由自主地便到了屋外。
兩扇木門無聲無息地對著許源關閉了。
許源皺起眉頭。
那老者毫無疑問也是一流,想必是天子重金聘請的七玄殿一流之一。
只是這情況有些不對勁啊。
天子現在顯然十分倚重這些一流。
許源身後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許大人,走吧,咱家送你出去。」
許源一轉身便看到了王公公。
王公公臂彎中搭著拂塵,微微低頭看著許源腳下的地面。
和以往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許源就是感覺到王公公身上帶著一股失落。
他當先領路,一直將許源送出了西山別苑,最後捧著拂塵道別:「許大人慢行。」
許源回頭,兩人的眼神碰了一下,王公公滿眼悽苦。
他果然是「失寵」了。
天子在強烈的不安全感之下,身邊陪著的人都是一流。
王公公現在已經不是天子最「親近」的人了。
對於他來說,這是滅頂之災!
在西山別苑中,他甚至不敢對許大人流露出半點這種意向,只有到了分別的時候,才傳遞給許大人這樣一個求助的眼神。
許源從西山別苑回來的路上,一直在默默思考。
他反倒並沒有多少負面情緒。
時局一直在向更壞的方向發展,這一次滇省叛亂雖然馬上就要被平定了,但仍舊是一個標誌。
濁間和陽間開始融合的標誌!
槿兮小姐專門跟著去了滇省,其實就是為了查看這方面的情況。
天子雖然有點被嚇破了膽,但至少這次,是真的跟老龍王做了一場。
至於說最後能否擊敗老龍王,挽回這陽世間的局面,勝負手肯定也不在天子身上。
只不過天子這個樣子————對於朝堂可能會有著重大的影響。
從滇省回來的路上,許源已經著手消化這一戰的戰果。
許大人自己餌食了福王世子的龍珠。
用以增強自己的龍珠內丹。
這可是一顆貨真價實的一流龍珠!
許源沒那麼快能夠將之和內丹融合。
不過只要能夠成功融合,便能在丹修水準尚未一流之前,擁有一顆一流內丹!
王嬸傳給他的丹修功法《五鼎烹》在這一過程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配合著許源的「濁世洪爐」,正在慢慢地餌食一流龍珠,並且與自身的內丹相融合。
如果沒有這兩者,二流的許源是煉不動一流龍珠的。
三流的丹修還可以憑藉天長日久的水磨工夫,慢慢煉化二流內丹,但一流的龍珠,這種手段無效。
就因為它是一流!
而那一具真龍之身,許源原本想要抽了龍筋,煉入獸筋繩。
卻發現這一流的真龍之軀中抽出來的龍筋,想要煉入獸筋繩,也得用《五鼎烹》配合「濁世洪爐」。
否則只靠許源自己做不到。
這件事情便只能暫時擱置。
但竄岐龍魂一路上臊眉耷眼,罕見地放低姿態,對老爺百般殷勤,甚至跟八首和鬼童子開始爭寵!
許大人當然一眼就看出來這老傢伙的心思。
但許大人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黿岐龍魂歸順之後,轉變一點一點發生,之前一直很聽話,但還有點端著。
現在許大人也很惡趣味看著它卑顏屈膝。
許大人已經決定,在自己沒有能力進一步對整個真龍之軀進行處理之前,如果需要的時候,就將其借給黿岐龍魂操控。
可這話不能跟竄岐龍魂說。
否則就沒有樂子看了。
岐龍魂當年便是一流,只不過因為這廝沒膽子跟運河龍王放對,主動放棄了自己的河,所以水準直接跌落。
但它是有這個能力,操控一流的真龍之軀的。
事實上如果拋開運河龍王對於福王世子的支持不談,它當年的實力在福王世子之上。
許源把真龍之軀放在了萬魂帕中,從滇省回北都,路上短短三天,黿岐龍魂已經悄咪咪的鑽進真龍之軀,操控這具身體四次了。
每一次都是被八首發現,咆哮怒吼著驅趕它。
第一次竄岐龍魂還不肯出來,操控著真龍之軀和八首殺得有來有回。
直到八首氣急敗壞的跟老爺告狀,黿岐龍魂當場被從真龍之軀中彈了出來。
後面幾次,它玩得正高興,八首隻要急吼吼的衝出來,它就立刻灰溜溜的竄出去。
許源也不阻攔,岐龍魂也需要適應這具身軀,熟練一些更好,畢竟這是許源手中,目前唯一的一流戰力。
對付皇明的一流處於下風,但是硬剛西番九階職業者不成問題。
回到了衙門裡,門口的老秦一見到他,立刻快步迎上來,滿肚子怨氣道:「大人您可回來了,最近這陣子,總有個番鬼來找您。
問他什麼事他也不說,跟個狗皮膏藥似的————」
一旁其他幾個守門的校尉就在偷笑,許大人一看就明白了:「你在人家手裡吃了虧?
」
老秦老臉一紅,支支吾吾起來,嘴裡說著什麼「切磋不算當然有勝負」「他是外賓我不能下重手」之類的話,校尉們咧開了嘴,大門前一片歡樂的氣氛。
老秦的確是有些不耐煩,跟人家動了手。
人家壓根沒還手,老秦的水準完全打不動人家,拳頭砸在人家的鎧甲上,盪起層層白光,震得老秦手腫了。
老秦後來被嘲諷的時候,就破口大罵那番鬼套著一身烏龜殼子。
「說說是什麼樣的番鬼?」許源問了一嘴,接著朝衙門裡走。
老秦跟在身邊飛快地描述著,許大人聽到一半眼睛就亮了:本大人的咖啡師來了?
正在這個時候,有個校尉緊跟著追進來:「大人,大人,那個烏龜殼子又來了。」
許源笑了笑,轉身朝外走去,又回到了門口,就看到一身盔甲的斯維亞托斯拉夫,被
幾個校尉擋在大門外。
他看到許源,興奮不已,用雪剎語言高喊起來—許大人一拍腦門,吩咐身邊的校尉「快去請玉樵聲老爺子。」
許源到了門口揮手讓眾人讓開,又對斯維亞托斯拉夫招招手:「隨本官進來。」
斯維亞托斯拉夫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許源在說什麼。
許大人不滿道:「老斯啊,外語得學啊。你看你要是學會了皇明話,不就能聽懂本大人說什麼了嗎。」
斯維亞托斯拉夫還是一臉的茫然。
玉樵聲老爺子背著手,溜溜達達的來了,不緊不慢,主打一個鬆弛。
許大人和斯維亞托斯拉夫終於不用再雞同鴨講,斯維亞托斯拉夫飛快地把自己不遠萬里來找許大人的目的說了。
當然是來找許大人提取根性的。
西番的九階職業者們誰不想登神?
斯維亞托斯拉夫的老師也想!
要是別人的要求,他還能找藉口拒絕,或者是喊個高價。
但是自己老師吩咐的事情,他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地就跋涉萬里,從莫斯瓦克來到皇明。
但好處是,原本斯維亞托斯拉夫這傢伙因為過於遵從所謂的騎士美德,在老師門下也有些被冷落。
現在變成了老師這一系中,最受歡迎的人!
斯維亞托斯拉夫忽然間就感覺到,這個世界對自己充滿了善意!
「我帶來了一頭九階魔物————」斯維亞托斯拉夫說到一半,許大人一抬手先攔住他:「傢伙事兒帶了沒?先給本大人來一杯解解乏。」
斯維亞托斯拉夫強調:「大人想喝我回頭給你沖,咱們先談一談正事。」
許大人揉著眉心,露出一個疲憊之色:「本大人日理萬機,身心俱疲,什麼事情都不想談,要不這樣,你明天再來。」
斯維亞托斯拉夫無語地看著他,然後打開自己的一件「道具」,從裡面取出來整套的咖啡器具,現場給許大人做起來。
許大人笑眯眯的在一旁等候著。
忽然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秦飛跑進來:「大人,韋士奇老大人來了!」
許源有些意外,他跟韋家的交情,基本上是靠著韋晉淵這位大少爺維持著。
韋士奇不會跟許大人直接聯繫,這位老大人畢竟是當朝次輔,彼此間有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以免落人口實。
今天怎麼這麼親自來了衙門?
「本官去迎一下————」
「不用了。」韋士奇的聲音已經在門外響起,他跟著老秦後面進來,外面的校尉們自然不敢阻攔。
韋士奇看到一個雪剎鬼在場,微微愣了下神,而後迅速恢復正常,朝著雪剎鬼問道:「最近並無雪剎使團進京?」
斯維亞托斯拉夫一臉茫然看向玉樵聲。
韋士奇就確定了這雪剎鬼不會皇明話,毫不客氣道:「不必翻譯了,小許,快些打發他走了,老夫有重要國事與你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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