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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御前掌嘴

  徐璟在晨間朝會後,來到了慈寧宮。

  太后正在用早膳,見他來了,略略抬手:「皇帝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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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母后請安是應當的。」徐璟行禮,神色如常,「昨夜母后受累了,兒子特來看看。」

  太后示意他坐下,李嬤嬤立刻奉上茶。

  徐璟接過,掀開杯蓋,氤氳茶香撲面而來。他啜飲一口,抬眼看向李嬤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還得是母后身邊的嬤嬤。這茶,沏得就是比旁人好喝。」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語氣平淡:「皇帝選秀留下的人太少,身邊連個稱心如意的人都沒有,竟誇讚起嬤嬤泡的茶了。」

  「兒子御前伺候的那些人,沏茶的手藝確實都不如李嬤嬤。」徐璟放下茶盞,語氣隨意,「不知母后可否借李嬤嬤給兒子一日?讓她去乾元殿教教御前的人,該如何沏茶。」

  太后抬眸看他,片刻,緩緩道:「這等小事,皇帝何必客氣。李嬤嬤,你就隨皇帝走一趟吧。」

  「是。」李嬤嬤躬身應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乾元殿,御書房。

  徐璟坐在御案後,開始批閱奏摺。李嬤嬤被帶至偏殿,白芷已垂首等候在那裡。

  「皇上吩咐,讓老奴教姑娘沏茶。」李嬤嬤語氣平板,開始演示。

  白芷學得認真,半個時辰後,將一盞新沏的茶端至御前。

  徐璟接過,飲了一口。

  「哐啷——」

  茶盞被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難喝。」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御書房內伺候的太監宮女瞬間跪了一地,屏息凝神。

  「李平」徐璟目光掃向御前總管太監,「掌嘴。」

  李公公連忙應是,起身便要朝白芷走去。

  「不是她。」徐璟打斷他,指尖點了點偏殿方向,「李嬤嬤。她教的不好,你去,掌她的嘴。」

  李公公腳步頓住,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皇上,這……李嬤嬤是慈寧宮的人,太后娘娘身邊得力的……」

  徐璟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平靜無波:「怎麼?朕的話,不好使了?」

  那目光並不凌厲,卻讓李平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他深深低下頭:「奴才不敢。」

  他轉身走向偏殿。

  李嬤嬤顯然聽到了正殿的動靜,臉色微白,卻仍挺直脊背站著。

  「李嬤嬤,得罪了。」李平低聲道,揚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偏殿響起。

  「十下。」正殿傳來皇帝平淡的聲音,「一下都不許少。」

  李平咬咬牙,繼續。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十下打完,李嬤嬤保養得宜的臉上已經浮現出清晰的指痕,嘴角滲血。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茶案前,親手重新沏茶。動作依舊標準,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

  茶沏好,她端至御前,屈膝奉上。

  徐璟接過,看都沒看,隨手放在御案上。

  「太燙。」他翻過一頁奏摺,頭也不抬,「李平,掌嘴。」

  李嬤嬤猛地抬頭,眼中終於露出不敢置信和屈辱。

  李平看向皇帝,見皇帝毫無反應,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又是十下。

  李嬤嬤的臉頰徹底紅腫起來。她啞聲道:「奴婢是太后娘娘身邊伺候的人。若皇上不滿意奴婢伺候,奴婢回去向太后娘娘領罪便是。」

  「頂嘴。」徐璟終於從奏摺上抬起眼,目光冷淡,「繼續。」

  「啪!啪!啪!……」

  又是十下巴掌。

  李嬤嬤這次死死咬住了嘴唇,沒再出聲。

  「跪著做什麼?」徐璟重新低頭看奏摺,「繼續沏茶。」

  李嬤嬤撐著起身,腳步有些不穩,再次走向茶案。

  又一盞茶端上來。

  徐璟這次連接都沒接,只瞥了一眼:「太涼。掌嘴。」

  李平的手已經打麻了,換了只手,咬著牙繼續。

  十下之後,李嬤嬤的臉腫得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

  她第三次去沏茶。端著茶盞走回來的路上,手抖得厲害,茶蓋與杯身碰撞,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這次,徐璟連茶杯都沒接。

  「端得這麼抖,礙眼。」他淡淡道,「掌嘴。」

  又是十下。

  李嬤嬤幾乎站立不穩。她第四次走向茶案,動作遲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這一次,她端著茶,在御案前屈膝舉著,徐璟卻仿佛忘了她的存在,專心批閱奏章。

  兩個時辰過去了。

  李嬤嬤的手臂早已麻木酸痛到失去知覺,全憑一股氣硬撐著,額頭上冷汗涔涔,與臉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徐璟終於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擱下硃筆,瞥了她一眼。

  「端這麼久,礙眼。」他語氣沒有絲毫變化,「掌嘴。」

  李平幾乎要跪下了,手顫抖著,卻不敢違逆。

  十下巴掌,聲音都沉悶了許多。

  李嬤嬤再也端不住,茶盞脫手,滾落在地,溫熱的茶水濺濕了她的裙擺和御前的地毯。

  徐璟看著地上的狼藉,緩緩靠向椅背。

  「李嬤嬤殿前失儀,弄灑了朕的茶杯。」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冰冷,「掌嘴。二十。」

  「奴婢不服!」李嬤嬤終於崩潰,嘶聲道,眼睛裡迸出怨毒的光「皇上這是故意刁難奴婢!如果是為了昨日清貴人的事,那是太后的旨意,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皇上若對太后娘娘有……」

  「不服?」徐璟打斷她,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像淬了寒冰的利刃,「加十下。三十。如果還不服,就繼續加,加到服為止。」

  李嬤嬤渾身一顫,剩下的話全部噎在喉嚨里。她看著皇帝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天子一怒」的恐怖。那不是暴怒的呵斥,而是這種平靜到極致、卻能將人凌遲處死的冰冷。

  她死死閉上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三十下,一下接一下,在寂靜的御書房裡迴響。

  結束時,李嬤嬤癱倒在地,幾乎昏厥過去。

  徐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李嬤嬤。」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人心膽俱寒,「這一百下,是朕還給你的。」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

  「你記住,動朕的人,你要十倍還回來。朕不聽解釋,朕,只出氣。」

  「但無論你在誰身邊當差,朕,都動得了你。掌嘴,只是小事。你的命,全在朕,一念之間。」

  「你若不服,那你,大可以想辦法,讓朕,離開這個位置。」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癱軟如泥的人。

  「傳朕旨意,」他一邊向外走,一邊對李平吩咐,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李嬤嬤今日教學有功,朕特賞她傷藥一副。待臉上傷好全了,再回太后身邊回話。」

  「……是。」李平聲音乾澀,深深躬下身。

  徐璟的身影消失在御書房門口。

  殿內只剩下壓抑的喘息

  李平看著李嬤嬤的慘狀,又想起昨夜聽雪軒里清貴人那張紅腫的臉,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線,不能越。

  有些人,是真不能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