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心應付,草草福身行禮:「見過昭嬪娘娘。」
不等她回應,便徑直離開。
身後傳來昭嬪輕飄飄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旁人聽:「有意思……」
我腳步未停,但用餘光瞥見昭嬪側頭對身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微微頷首,悄然退向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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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聽雪軒,我心中又氣又無語。
丹姝早在院中等候,見我臉色不好,什麼也沒問,只默默遞上一盞溫茶。青黛按照吩咐去準備熱水和吃食,雙喜則守在院門口,神情警惕。
那女鬼不會真附在淑妃身上了吧?我心裡想著,皇上他……不會被魅惑了吧?
白芷剛反水誣陷我,她弟弟就「恰好」偷看淑妃沐浴?還「恰好」人贓並獲?這分明是淑妃一石二鳥——既除掉可能泄露秘密的白三兒,又震懾白芷,順便給我這個沒除掉的清貴人一個下馬威。
只是,閻王他……昨夜真的在淑妃宮裡過夜了?
這個念頭讓我胸口發悶。
傍晚時分,白芷回來了。
她沒哭沒鬧,甚至平靜得有些詭異。額頭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換了一身乾淨的宮女服,除了眼睛紅腫,幾乎看不出白日裡的崩潰。
我沒有再將她關進柴房,只是指了指院中的石凳:「坐吧。」
白芷沉默地坐下。
「白芷,」我斟酌著開口,「是我沒救得了你弟弟。」
白芷搖頭,聲音嘶啞:「不怪貴人。都怪那個淑妃……她心腸太毒。」
丹姝立刻上前關上門,低聲道:「小心隔牆有耳。」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青黛急促的稟報聲:「貴人,皇上來了!」
院門打開,徐璟(閻王)獨自一人走進來,玄色常服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沉。丹姝、青黛、雙喜齊刷刷跪下,白芷也慌忙起身行禮。
我慢吞吞站起來,敷衍地福了福身:「臣妾參見皇上。」
徐璟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最後落在我臉上,淡淡道:「都退下。」
丹姝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領著其他人無聲退去,關上院門。
進了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人。
我背過身,不想看他。他在我身後停下。
「生氣了?」他的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
「那侍衛真的看了淑妃洗澡?」我反問,語氣硬邦邦的。
徐璟(閻王)低笑一聲:「這是貴人對皇上說話的態度嗎?」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你倒是進入角色。
我故意轉過身,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聲音卻冷淡:「臣妾魯莽,衝撞聖駕。皇上還是去其他嬪妃那裡吧,她們溫柔,善解聖意,何必在臣妾這裡浪費時間?」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側身避開。
「你要是不愛玩了,我們就回去。」他收回手,語氣平靜,「抓鬼的事交給鍾馗,嗯?」
我冷笑:「喲,可不敢。您玩得正盡興呢。」
「行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侍衛的命數到了。今天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過今天。」
「好,侍衛的命數到了。」我抬頭看他,話鋒一轉,「那淑妃呢?你明明就是喜歡她,昨夜不是在她宮裡歇得很好嗎?」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酸味濃得我自己都聞得到。
閻王愣了愣,隨即眼底泛起笑意,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我看你不是什麼通明獸,你就是一個吃醋精。」
我拍開他的手,臉卻不受控制地發熱。
「你不用查淑妃了。」他忽然正色道,「女鬼不在她身上。」
「你怎麼知道?」我狐疑地看著他。
「朕……朕和她……」閻王罕見地磕巴起來,眼神有些飄忽,「朕……確認過了。」
我心頭一沉。
怎麼確認的?還能怎麼確認?淑妃侍寢的時候唄。
這個認知讓我心頭那點酸澀瞬間膨脹成怒火,燒得理智都快沒了。
閻王見我臉色更差,試圖解釋:「別生氣了。哪個皇帝不是後宮佳麗三千?就算天帝,還有一堆天妃呢。本王雖然不娶別人,但你不要沒完沒吃醋好不好?」
「我吃醋?」我氣得笑出聲,「你這麼厲害,還要我查什麼?你把後宮女子挨個召幸一遍,不就知道鬼在哪了?」
話出口我就知道過分了,但此刻怒火中燒,根本收不住。
閻王眼神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你知道本王不用這麼費勁的。讓鍾馗來就行。」
「還怪我了?」我眼眶發熱,「怪我非要來玩?怪我礙著你跟淑妃卿卿我我?」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皇上早點休息。」我別過臉,聲音冷硬,「臣妾不送。」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最後,他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行。既如此,你別後悔。」
說完,他轉身就走,玄色衣袂在夜風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院門開了又關。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突然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丹姝悄聲走進來,見我臉色蒼白,低聲道:「娘娘,熱水備好了,您……」
「我沒事。」我打斷她,聲音沙啞,「你們都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丹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