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送來的賀禮擺了一桌子，珠釵玉佩、綢緞香料，看著琳琅滿目，面面俱到。
可這些東西，每一件都不簡單。
我拿起一支金鑲玉的步搖，指尖剛觸到，一股陰冷的怨氣就順著指尖往上爬，戴久了，人會慢慢變得焦躁易怒，容貌憔悴，最後成了怨婦，自然會被皇上厭棄。
這宮裡從前那些失寵的妃嬪，怕是有不少都收過淑妃的禮。這女鬼八成是附在了淑妃的身上，難怪徐璟這皇帝後宮冷冷清清，冷宮裡倒挺熱鬧。
我試著用靈力去淨化，步搖上的黑氣淡了一點，但馬上又聚攏回來。這一桌子東西，怨氣深重，要是全淨化完，我這點靈力怕是要見底，可以直接打包回地府了。
「丹姝」我放下步搖，「能不能幫我找些……黃色的符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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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臉色一變，趕緊屏退左右，壓低聲音：「娘娘，這話可不能再說了！太后最忌諱宮裡弄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您要符紙做什麼？」
我心裡想：當然是用來封住這些怨氣，省得它們到處害人。
嘴上卻支吾：「額……我想畫畫，黃紙襯色。」
這藉口爛得我自己都不信。
丹姝顯然也不信，但她沒多問，只道：「宮中沒有這些東西，娘娘還是莫要再提了。」
這事我以為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當天晚上，雙喜偷偷溜進我屋裡，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黃符紙，塞給我：「娘娘，這是奴才從佛堂祈福的老和尚那兒……順來的。不多，您省著用。」
他也沒問我要做什麼。
我有點感動，這小孩機靈，也懂事。
夜裡，我照著記憶中地府符咒的樣子，歪歪扭扭畫了幾張「定魂符」——其實主要是用我自己的靈力做引，把怨氣暫時封在箱子裡。
畫完，我把符紙貼在淑妃送來的那箱東西上，讓雙喜搬去庫房角落放著。
接下來幾天，宮裡漸漸熱鬧起來。
其他秀女都定了位分，禮儀也學完了，開始陸續被召去侍寢。
按規矩，只有侍寢過的妃嬪，第二天才需要去給太后和淑妃請安。
閻王沒第一個召我。
我猜他是怕我風頭太盛，成了靶子。畢竟之前在太后宮裡那一出，已經讓不少人盯上我了。
這樣也好，我樂得清閒。
每天就給白芷、青黛把把脈，順便惡補人間藥材的知識——上回開藥方差點露餡，可得抓緊學。
抓鬼的事反倒不急。淑妃身上那女鬼狡猾，白天藏得深，晚上才出來活動。閻王既然親自來了，肯定有他的打算。
這天下午，我正給丹姝診脈，青黛忽然小跑著衝進來，滿臉興奮：「娘娘！今晚皇上要召幸您！」
丹姝一把捂住她的嘴：「噓——小聲點！」
青黛眨眨眼，壓低聲音，但還是很激動：「真的！敬事房剛傳的話！」
我愣了愣。
終於輪到我了？
這批秀女都快召完了，才想起我來。也好，之前出的風頭，這段時間應該壓下去不少。
丹姝立刻張羅起來。
焚香，沐浴。
水裡撒了花瓣，香氣熏得人頭暈。洗完了，嬤嬤拿來一床錦被，把我裹得嚴嚴實實，從頭到腳，一絲不掛。
然後兩個太監進來，一前一後，把我連人帶被抬了起來。
我：「……」
這流程真是……別致。
在地府可沒這待遇。閻王要「療傷」，都是直接來。
我被抬著，搖搖晃晃穿過宮殿長廊，一路往皇帝寢殿去。
心裡莫名有點緊張，又覺得有點好笑。
這算不算……公款體驗人間帝王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