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太監的引領下，我來到了聽雪軒。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門口已經站了四個人，見我來了，齊刷刷行禮。
最前面是個三十來歲的姑姑，穿著深藍色宮裝，模樣端正，眼神沉穩：「奴婢聽雪軒掌事姑姑丹姝，見過清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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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脆生生道：
「奴婢白芷」「奴婢青黛」
「參見清貴人」
旁邊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太監，圓臉，看著機靈：「奴才雙喜，給娘娘請安。」
「快起來」我趕緊抬手，「我初入皇宮，對這裡什麼都不熟，以後還望大家多多幫助。」
嘴上這麼說，我心裡清楚，閻王給我安排的這幾個人，肯定沒問題。以那個夫管嚴的性子，這幾個人八成是判官仔細看過命格才挑來的，背景乾淨，忠心可靠。
丹姝領著我在院子裡轉了轉。
聽雪軒不大，目前只有我一個人住。位置確實偏，離皇帝的寢宮老遠，但勝在清靜。院牆和屋頂的瓦片顏色比別處淺些，丹姝說那是特製的，冬天雪花落在上面，聲音特別好聽，所以叫聽雪軒。
正屋裡家具齊全，都是新的。東廂是書房，西廂空著。
逛完了，丹姝開始給我講宮裡的情況。
「目前宮中位分最高的，是淑妃娘娘。最得寵的也是淑妃娘娘。」她聲音平緩，「淑妃娘娘之下，是芸貴人，還有一位王才人。」
白芷小聲補充：「王才人年紀小，才十三歲，性子單純，最好相處。」
青黛快人快語：「聽說咱們娘娘在御前露了一手，直接封了貴人！以後盛寵，肯定能超過那淑——」
話沒說完，丹姝抬手輕輕打了下她的頭：「注意說話分寸。現在有了主子，更要小心言行，免得給娘娘招來麻煩。」
青黛吐了吐舌頭，抿住嘴。
我笑了，伸手掐了掐青黛的臉蛋：「沒事，本宮倒是喜歡你這樣直率的性子。」
心裡想的卻是：怕什麼。就算真玩脫了，我到了地府也是閻君夫人。
正說著，外面傳話，太后派來的教學嬤嬤到了。
這位嬤嬤姓嚴，人如其名，板著臉，一絲不苟。她來，是教我……侍寢的規矩。
過程那叫一個詳細。
從沐浴香湯用什麼花瓣，到穿什麼衣裳、梳什麼頭，怎麼進寢殿，怎麼行禮，怎麼……咳咳，怎麼伺候皇上。
我聽得面紅耳赤，坐立不安。
嚴嬤嬤卻面不改色，說得一板一眼：「娘娘需謹記，承寵時需溫順柔婉，不可忤逆聖意。若皇上有所需，當盡力配合。事後不可久留，需由宮人服侍清理，及時離開，免擾聖眠。」
我：「……」
這人間皇宮，玩得這麼……細緻的嗎？
好不容易熬到嚴嬤嬤講完離開，我癱在椅子上，感覺耳朵都在發燙。
接下來的幾天，其他被選上的秀女也陸續有了名分，搬進了各自的宮殿。
聽雪軒外頭，時不時傳來搬東西的動靜、宮人們的說話聲。
我靠在窗邊，聽著外面的熱鬧，心裡忍不住嘀咕：
在琉璃界的時候，不讓我去公子樓。自己倒好，跑來人界當皇帝，左封一個貴人，右納一個才人。
雙標。
行，你立吧。
你看我不把你後宮攪個天翻地覆。
等這些妃嬪將來到了地府，有判官忙的——光是理清她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勾心鬥角，就夠他頭疼三年。
正想著，丹姝進來稟報：「娘娘，淑妃娘娘派人送來了賀禮，恭賀您晉封之喜。」
我挑眉。
哦？
這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