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章 只是學奉茶啊?

  入夜,我被召至皇帝的寢宮。

  不是龍榻所在的寢殿內室,而是相連的一處小書房。這裡陳設相對簡單,一面牆是書架,一面是臨窗的大書案,角落燃著寧神的檀香。

  蕭衍已換下龍袍,只著一身常服,腰間玉帶松松繫著,坐在書案後的圈椅里,手中拿著一卷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見我進來,他抬眸瞥了一眼,用下巴點了點書案旁邊一張小几。

  小几上,早已備好了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茶壺、茶盞、茶托、茶匙,一應俱全。

  「開始吧。」他放下書卷,語氣平淡。

  我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在臥室……但隨即又緊張起來,看著那套茶具,頭皮發麻。

  「先從淨手,溫具開始。」他站起身,走到小几旁,示意我靠近。

  他示範了一遍如何用熱水燙洗茶具,動作流暢優雅,帶著一種刻進骨子裡的矜貴。我學著他的樣子,卻笨手笨腳,差點把熱水澆到自己手上。

  「手腕放鬆,指尖穩住。」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站到我身側後方,伸出手,覆在了我握著茶壺柄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微涼,帶著力道,調整著我手指的位置和手腕的角度。

  「這樣。」他低聲說,氣息拂過我的耳廓。

  我渾身一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的胸膛幾乎貼著我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熱和沉穩的起伏。

  「倒水時,水流要細、要穩,沿杯壁注入。」他繼續指導,手依然覆在我手上,帶著我緩緩傾倒。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我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在茶藝上,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氣息。完了,我怎麼如此留戀他的美色了......

  好不容易完成溫具,他又教我如何取茶、投茶、注水、出湯。每一個步驟,他都講解得極其細緻,糾正我動作時,總免不了肢體接觸。

  或是握住我的手腕調整力度,或是扶住我的肩膀讓我站直,或是為了讓我看清茶湯顏色,從身後微微俯身,下巴幾乎擱在我肩頭。

  書房內燭光搖曳,只有他低沉耐心的講解聲,和我偶爾因為緊張或笨拙發出的細微聲響。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奇異曖昧的氛圍。

  當他最後一次從我手中接過那杯我勉強沖泡出來的茶,淺啜一口,然後放下時,我終於忍不住,小聲嘟囔:「真的……就學這個啊?」

  我還以為……咳。

  蕭衍放下茶杯,抬眼看我。「不然呢?」 他反問。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離。我下意識後退,腰卻抵在了堅硬的書案邊緣。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我平齊,目光沉沉地鎖住我。

  「如果你想學點別的……」 他刻意停頓,薄唇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帶著某種暗啞的磁性,「朕,也可以教。」

  我的臉轟地一下爆紅,連耳朵尖都燙得厲害。

  我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心臟砰砰跳。

  他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卻帶著胸腔的震動。然後,他直起身,拉開了距離,方才那片刻的侵略性仿佛只是幻覺。

  「今日就到此。回去將步驟記熟。」他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語氣

  我如蒙大赦,連忙行禮:「是,奴才告退。」 轉身就想溜。

  「慢著。」

  我腳步頓住。

  「明日太后若再問起,或召你奉茶……若還出錯…晚上…」

  我連忙保證:「一定勤加練習!絕不再出錯!」

  他揮了揮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小書房,回到專為我這個御前總管安排的值房。

  心還在怦怦亂跳,臉上熱度未消。

  我甩甩頭,不敢深想,強迫自己回憶那些繁瑣的奉茶步驟。

  夜深人靜。

  我躺在值房窄小的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太后嚴厲的臉,一會兒是蕭衍覆在我手背上的微涼觸感,一會兒又是他靠近時那低沉曖昧的話語……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一聲極輕微的、仿佛瓦片被踩動的「喀」聲,自寢宮方向傳來!

  我瞬間驚醒,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緊接著,是幾聲更加清晰的金鐵交擊之聲!還有悶哼和衣袂破風的聲音!

  有刺客?!夜探皇帝寢宮?!

  我心臟猛地提起,第一反應是衝過去看看,但理智又告訴我,我這三腳貓功夫過去就是送菜。正猶豫間,打鬥聲似乎更加激烈了,還夾雜著器物倒地的碎裂聲!

  不行!雖然那傢伙是閻王,但現在是凡人之軀的蕭衍!萬一……

  我一咬牙,躡手躡腳地溜出值房,借著月光和廊下昏暗的燈籠,朝寢宮主殿摸去。

  剛靠近殿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即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趴在門縫上,小心翼翼地往裡看。

  只見殿內一片狼藉,一個黑衣人倒在血泊中,已然氣絕。

  蕭衍站在殿中央,手中握著一柄從刺客那裡奪來的長劍,劍尖猶在滴血。他身上那身玄色常服被劃破了幾道口子,但似乎並未受傷,只是氣息略有些急促。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劍,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伸出指尖,拂去劍身上的一滴血珠。

  然後,他低聲自語了一句:「嘖。這蕭衍的武功底子……倒是比預想的,好用些。」

  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滿意的評估?仿佛在點評一件趁手的兵器。

  我聽得毛骨悚然。他果然根本沒把皇帝的命當回事,甚至還在試用這具身體!

  就在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窺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直射向門縫!

  我嚇得往後一縮。

  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蕭衍站在門口,逆著月光,身影高大,帶著未散盡的殺氣。他目光落在我驚惶的臉上,眉頭微蹙。

  「你來做什麼?」 他問

  「我、我聽到聲音……」 我結結巴巴。

  「添亂。」 他吐出兩個字,但下一秒,他卻伸出手臂,將我往他身後一攬,自己擋在了我和殿內那具屍體之間。

  這個動作很自然,甚至帶著一種下意識的保護意味。

  雖然他嘴上說著添亂,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我被他護在身後,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看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

  他到底是那個視萬物為芻狗的閻羅王,還是會下意識護住身邊人的蕭衍?

  「回去。」 他側頭,命令道,聲音恢復了冷硬,「今夜之事,不許聲張。」

  「……是。」 我低下頭,慢慢退回自己的值房。

  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還能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他吩咐暗衛清理現場的低語聲。

  今夜,我學了奉茶,見識了刺殺,也看到了他截然不同卻又微妙交織的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