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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閻王的曖昧甜頭

  時間慢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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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王是不用吃東西的。他吸幽冥之氣,跟這片死地方一塊兒呼吸,好像天生就是陰司的一部分。可我不一樣。我這仙體雖然被閻王用各種法子(咳)穩住,但屬於活物的那點嘴饞,卻像野草一樣在心裡頑固滋生。

  不餓,但饞。

  尤其當我百無聊賴地在他允許的範圍內晃悠,看著玄玉桌上除了公文就是墨塊,聞著空氣里除了墨味就是忘川水汽,這口腹之慾就特別強。

  我開始想念天庭偶爾能分到的仙露,想琉璃界街邊那熱騰騰的肉粥,甚至……想倚翠軒里那些精緻過頭,甜得發膩的點心。

  「唉……」我趴在窗邊,看著外面永遠灰濛濛的天,嘆了口氣。

  「又在想什麼?」閻王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手頭一卷長長的生死簿核對,正靠在椅子背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嚇了一跳,回過頭,對上他打量的視線,下意識脫口而出:「沒、沒想公子樓!」說完就想咬掉自己舌頭,此地無銀三百兩!

  果然,閻王的眼神沉了沉,殿裡溫度好像都低了幾度。他站起來,朝我走過來,玄黑袍子角無聲滑過地面。

  他在我面前停下,手指抬起我下巴,逼我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看來,那地方,讓你印象深刻。」

  他指尖微涼,力氣不重,卻帶著不許掙脫的控制感。我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這幾天越來越常有的悸動。

  「不是……」我試著解釋,聲音卻有點虛,「我只是……有點饞了。」

  「饞?」他好像對這個詞有點陌生,眉頭微挑。

  「嗯,」我破罐子破摔,小聲嘟囔,「這兒啥也沒有……我都感覺自己瘦了。」說完還低頭捏捏自己手腕,雖然根本沒咋瘦。

  閻王沉默地看著我,眼神里划過一絲捉摸不透的東西。他鬆開了捏我下巴的手,轉身走回案子後面,重新坐下,拿起另一份卷宗,好像剛才的對話從沒發生過。

  我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落,繼續蔫蔫地趴回窗邊。

  第二天。

  我像平時一樣,磨磨蹭蹭地挪到森羅殿,準備開始一天的侍墨兼安神獸的活兒。

  可剛進殿門,我就愣住了。

  那張平常堆滿公文的巨大玄玉桌,今天被清出了一大塊地方,現在正滿滿當當,亂七八糟地擺著各種各樣的……點心!

  琉璃的水晶糕,飄著淡淡花香的芙蓉酥,做得精巧的蜜餞,還冒著熱氣的皮薄餡大的水晶包,甚至還有幾碟糙米糕和糖餅……林林總總,不下幾十種,五顏六色,香味兒都不一樣,幾乎把冷硬的玄玉桌變成了人間最熱鬧的點心鋪子!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鼻子邊繞著甜味兒、油味兒、米味兒,差點以為還在做夢。

  「這……這是?」我看向坐在案子後面,正拿筆批文件,好像眼前這一切跟他無關的閻王。

  閻王頭也沒抬:「昨天,忘川渡口有點堵。」

  我:「?」

  「因為調了鬼差,去三界各處,搜羅了些點心。」他停了停,補了一句,「凡間,仙界,還有一些小世界的風味兒,都在這兒了。」

  我張大了嘴,目光從那些點心移到他沒表情的臉上,再移回點心,腦子裡嗡嗡響。就因為我一句饞了,他讓鬼差去三界搜羅點心?忘川渡口都堵住了?

  他終於放下筆,抬眼看我,嘴角好像彎了一下,但那弧度太快,快得我以為眼花了:「挑吧,不喜歡的…扔去餵饕餮。」

  饕餮!地府深處那頭貪得無厭,只吃不吐的上古凶獸?!拿這些精緻點心去餵它?!

  我被這極端的鋪張和近乎浪費的處理法子驚得說不出話,心裡被一種巨大陌生的衝擊感塞滿。這算啥?霸道總裁式投餵?可他是閻王啊!管生死輪迴,威嚴無情的閻羅王!

  就在我心神巨震,不知道怎麼辦時,閻王忽然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很多,影子罩下來。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又捏住了我下巴,力氣比昨天稍大點,逼我仰頭看他。

  「怎麼?」他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些,氣息拂過我臉頰,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債主給點甜頭……就嚇傻了?」

  他拇指輕輕揉著我下嘴唇,動作狎昵,眼神深得好像要把我吸進去。

  「我……」我喉嚨發乾,心跳得像打鼓。

  他鬆開手,直起身,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樣子,語氣平淡

  「一隻饞嘴的小獸,本王還養得起。」

  他掃了一眼那滿桌的點心,又看向我,眼睛深處掠過一絲縱容的光。

  「甜頭嘗夠了,繼續還債。」

  說完,他不再看我,轉身回到案子後面,好像剛才那片刻的侵略和曖昧從沒存在過。

  我站在原地,臉發燙。目光落在那些飄著誘人香氣的點心上,又移向那個重新專注公文、側臉冷硬像石刻的男人。

  心裡那點因為饞起的抱怨,早沒了影子。

  換上的,是一種更更亂的情緒

  受寵若驚?害怕不安?還是……連自己都不敢細想的悸動?

  我慢慢走到桌邊,拿起一塊看著最軟的水晶糕,咬了一口。

  甜,很甜。

  一直甜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