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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把我按在玄玉案上

  這天,森羅殿來了個不同尋常的客人。

  來人是月遊仙君,屬於天庭某個管風月雅事的閒散部門。

  他一身淺粉色寬袖仙袍,拿著玉骨扇子,眉眼帶笑,自帶一股懶散風流勁兒,跟地府嚴肅死板的氣氛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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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君殿下,好久不見?」月遊仙君拱手「這回下來,是想找幾個風流到頂,卻沒沾惡業,靈性乾淨的鬼,接上天引渡成仙,補充我解情司的人手。還得麻煩殿下行個方便,讓我查查符合條件的部分鬼記錄。」

  閻王坐在案子後面,臉色冷淡:「可」

  我正以通明獸樣子團在他膝蓋上裝睡,聽見這話耳朵悄悄豎起來了。

  風流也能成仙?這勾起了我極大的好奇。

  判官送上幾卷特定的生死簿副本。月遊仙君打開,跟閻王一邊看,一邊居然真的討論起來。

  「嗯,這鬼生前是江南名妓,一輩子見過男人無數,卻資助過好多窮書生,自己感情債雖然多,但都是你情我願,沒逼過誰,死後放不下的只是一首沒寫完的詩……靈性乾淨,可以接。」月遊仙君扇子輕輕點。

  閻王淡淡掃過:「行。不過這鬼沾了太多凡塵濁氣,得先泡滌塵池三年。」

  「再看這個,前朝探花郎,愛詩愛酒,留情滿天下,卻片葉不沾身,每段感情都發乎真心,止於禮數,還曾寫詩勸浪子回頭……妙啊,這種風流,不下流的,正是我司缺的。」月遊仙君拍手。

  「業力清白,魂光純粹。可。」閻王點頭。

  「還有這個,山野精怪所化,跟一個書生痴戀三輩子,每一輩子都用不同身份遇見相知,雖然沒成,卻把情這個字體會得極深,化進修行,……雖然不是人魂,但其情之純粹,感悟之深,比凡人還強。」

  「妖族?需加測心性,以防妖性未泯。」

  ……

  我聽得傻了眼,原來天地這麼大,什麼都有。居然真有靠風流到極致,上天當仙的路子!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風流一道,竟也能修成正果,還有專門地方接收!

  我聽得太入迷,完全陷進那些悽美瀟灑,痴狂的前世故事裡,連自己身上的氣息都跟著那些故事起伏。也許是情緒波動太大,又或者閻王今天沒刻意壓著我,我竟在不知不覺里,靈光微閃,變回了人樣!

  還穿著那身簡單的侍墨衣服,我半跪半坐在閻王寬大的椅子旁邊,仰著臉,還留著聽故事時的驚奇。

  就在這時,月遊仙君好像終於注意到了閻王身邊這個活物。他目光落在我臉上,微微一愣,接著眼裡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和打探。

  他合上扇子,對我微微一笑,那笑比起剛才的公事公辦,多了幾分真的欣賞和玩味:

  「這位是……閻君殿下的新侍墨?果然靈氣,清秀好看。」他停了停,扇子尖輕輕抵著下巴,語氣更柔和,「尤其這雙眼睛,乾淨透亮,隱隱有靈光,竟有點上古靈獸的聰慧勁兒,難得,實在難得。」

  他的誇獎真誠又風雅,要擱平時,我或許會不好意思笑笑。

  但現在,我明顯感覺到,身邊的氣息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閻王甚至沒看月遊仙君,他只是慢慢地把手裡的紅筆擱在了筆架上,發出一聲輕輕的「嗒」。

  殿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月遊仙君臉上的笑也僵了僵,好像覺出不對了。

  「公事完了。」閻王開口,沒有任何預兆,直接下逐客令,「地府事多,不方便久留仙君。判官,送客。」

  乾脆利落,一點商量餘地沒有。

  月遊仙君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碰上閻王那讓人全身發冷的眼神,所有話都咽回去了。他挺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閻王一眼,最後恢復那副風流瀟灑的笑,拱了拱手:「既然這樣,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

  判官馬上上前,請著月遊仙君快速離開了森羅殿。

  殿門關上,隔開了外面。

  死一樣的安靜。

  我僵在原地,還沒從剛才急轉直下的氣氛里回過神來,心裡莫名發虛。

  閻王沒馬上說話。手指在玄玉桌面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敲。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尖上。

  終於,他動了。

  沒發火,沒罵人。他只是站起來,然後,朝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想退,腳跟卻抵住了冰涼的桌子腿。

  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影子完全罩住了我。然後,他伸出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輕輕一轉,背對著他,按在了那張寬大的玄玉書桌邊沿。

  冰涼的玉石硌著我的腰腹,前頭是公文和硯台,墨汁浸透了紙,也沾濕了我的袖子。

  他的胸膛貼上了我的後背,體溫隔著衣服傳來,一股沉沉的壓迫。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我耳朵邊,然後,我感覺耳垂傳來一陣帶著懲罰味的刺痛,他咬住了我的耳垂,不重,但足夠讓我渾身一顫。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深淵裡的迴響:「誰准…你對別人笑?」

  我:「我只是聽故事有點吃驚!」

  他牙齒微微用力,我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又是誰,准你聽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另一隻手繞過我的腰,扣住,把我牢牢固定在他和書桌之間,動不了一點。

  「…我好奇……」我的聲音因為緊張和這曖昧又危險的姿勢發抖。

  「好奇?」他在我耳邊低低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聽著別的男人,說怎麼風流,怎麼留情……很有意思,嗯?」

  「不是!那是公事!是仙職!」我試著解釋。

  「公事?」他嗤笑一聲,嘴唇離開我耳垂,轉而靠近我脖子側面,燙人的氣息噴在那裡敏感的皮膚上,「那他看你笑,還誇你清秀好看……也是公事?」

  我答不上來。

  他的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我脖子側,帶來一陣過電似的酥麻,聲音卻更低沉危險:

  「記住。你的靈氣,你的一切……」

  他停了停,手臂收緊,把我更深地按進他懷裡,用近乎宣布所有權的口氣:「只有本王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