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閻王查崗後,我羞憤之餘,更湧上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心虛。
必須拿出點真東西了,不然那黑心閻王指不定下次給我整出什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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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裙,溜出房門,朝著雲舒公子通常居住的聽竹苑方向摸去。
月光灑在迴廊上。夜風帶著後院竹林的沙沙聲,吹散了些許暖香,也讓我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通明之力,突破那層遮掩……
我集中全部精神,將意念沉入血脈深處那點微弱的「通明」本源。
我小心翼翼地將感知無聲無息地探向聽竹苑的方向,試圖捕捉任何異常的氣息或殘留的印記。
起初,只有一片溫潤平和的竹林清氣,與雲舒本人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
但當我將感知凝聚到極致,幾乎感到靈台微微刺痛時,那層看似完美的溫潤屏障,仿佛被針尖刺破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孔洞
直接衝擊靈魂的畫面碎片與情緒洪流!
一個模糊的複雜印記一角,印記的紋路,帶著地府某些高階鬼吏特有的規矩感,卻又扭曲變形,浸透了怨毒和背叛……緊接著,是比孟婆那沉了千萬年的傷心更燙的執念,裹著滔天的恨和不甘,瞬間要把我的意識淹了、燒了!
「唔!」我悶哼一聲,猛地斷開感知,踉蹌退了兩步,魂兒都在抖。
那是什麼?!地府鬼吏的印記?那種傷心和恨……
「姑娘這麼晚在這兒,是迷路了?還是對我這破地方……特別好奇?」
溫和得像春水的聲音,從旁邊不遠不緊不慢地響起來。
我嚇一跳,猛地轉頭。
只見雲舒已經靜悄悄地站在幾步外了。他還是穿著那身月白常服,拿著那把熟悉的摺扇,臉上掛著淺笑,眼神靜靜地落在我身上。
沒有殺氣,沒有厲色,連語氣還是那麼溫和有禮。
他啥時候來的?看見多少?聽見我剛才那聲悶哼了嗎?
腦子一片空白
我強行壓下亂竄的氣血,臉上擠出混合著尷尬和害羞的表情:
「雲舒公子……我是來……找你借錢的。」
雲舒好像微微挑了挑眉。
我硬著頭皮,接著自己土豪人設往下編:「剛才……花得太上頭了,賞錢給多了,酒也叫多了……現在,現在兜里有點空……想起公子您人好,之前又合作愉快,所以……才厚著臉皮,大晚上來找……」越說聲越小,頭也越低,完全就是個花完錢才發現沒錢的敗家樣。
安靜。
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然後,我聽見一聲無奈的輕笑。
「原來是這樣。」雲舒緩步走近,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錦囊,遞到我面前。
「姑娘之前指點我發了筆財,本就是姑娘該得的,說什麼借。」他聲音溫和,聽不出一點不對,「這些,姑娘先拿去用。要是不夠,再來找我……」
那遞出錦囊的樣子,優雅又自然。
真是……又帥,又大方。
要不是剛瞥見那嚇人的一角,我差點又要被他這完美的樣子騙了。
我手發抖地接過錦囊,小聲說了謝,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匆匆行了個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
直到回到自己房間,閂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我才敢大口喘氣,後背全被冷汗打濕了。
錦囊里是整齊的銀票和一些金葉子,數目不少。
可我捏著這錦囊,只覺得燙手。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淡黑眼圈,又出現在了倚翠軒的大堂。既然晚上查風險太高,那就用白天的正常活動看。
我點了一壺清茶,坐在角落裡,看似無聊地打量著廳里來往的人,其實把通明之力維持在最低限度的警戒狀態,細細感覺。
當那位風韻猶存的女掌事從樓梯上走下來,跟一位熟客打招呼時,我裝作無意地把目光掃過她。
就在她抬手理耳邊珠釵的一剎那
一絲極其微弱的魂印殘留,在她手腕內側閃了一下!
她腰上掛的一塊看著普通的羊脂白玉佩,傳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那波動里夾著一種經過漫長歲月沉澱的執著,像是一種無聲的堅持或等待。
我心裡猛一震,趕緊移開眼,端起茶杯裝樣子。
女掌事好像完全沒發覺,笑著跟客人說話,慢慢走遠了。
雲舒……女掌事……同源的印記,還有那玉佩……
晚上,亥時三刻。
我盤腿坐在床上,摒掉雜念,主動連上契約。
閻王冰冷的聲音準時傳來:「說。」
我定了定神,把昨晚試著查雲舒住處時那驚險一瞥的感覺(省掉了借錢藉口和狼狽逃跑),還有今天對女掌事和玉佩的模糊感知,儘量清楚地匯報過去,特別強調了那同源的異常氣息和完全不同的情緒,雲舒滾燙的恨和傷心,女掌事深沉的執著。
匯報完,我緊張地等著。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久到我以為他又要笑話我效率低或感覺不準時,他嗓音才慢慢響起來:
「不止悲傷。」
「是業障。」
「糾纏甚深,沾之……」
他頓了頓,似乎隔著無盡空間,冰冷地審視著我:
「損你功德,蝕你仙基。」